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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我走过的乡村


  我十三岁上离开内蒙古草原,后来平均三五年便回归故乡一次,回归故乡不为别的,只为去给我埋在故乡的老奶奶的坟前烧几张纸。老奶奶的坟在一片茂密的树林里,坟上有一人多高的青青的芦苇。从田间小道到奶奶的坟前要穿过一片同样茂密的,甚至让你感到拥挤的向日葵方阵,向日葵们擎着骄傲的葵花盘,用带刺的叶子阻扰着你的进入,那一刻你觉得梵高笔下的向日葵都不足以表现我故乡奶奶坟墓前那片巨大的向日葵方阵。金黄色的向日葵、碧绿的芦苇,还有高大的杨树,这都是故乡田野留给我的意象,说印象,当然也可以。

  故乡的小河、小水渠、小小的沼泽地都曾留下过我的脚印,一个北方少年在北方的夏天里放肆地撒着欢,或者和小兄弟们一起匍匐在瓜园的垄头里,去窃取甜蜜的西瓜。虽然有被看瓜人当场捕获的危险,但是我们乐此不疲,这一切都是故乡田野给予我的珍贵纪念。

  

  贵州的杨柳村

  十三岁上,我和全家一起从内蒙古的故乡迁徙到了西南的贵州。在贵州的两年间,我住过三处县城,一处毕节,一处黔西,还有一处都匀。毕节和黔西是我学会游泳的地方,但是和农村没有更多的交织,唯独在都匀,我有幸到了一个小村子,这个小村有个美丽的名字:杨柳村。那时我们以中学生的身份进行一个月的助民劳动。

  杨柳村傍着一架彩虹般的铁路高桥,小村从而显得更小,杨柳村不富裕,但也不算贫穷。我们散住在农民家里,房东们的客房里、客厅里普遍供奉着“天地君亲师”的牌位,这五个字所包含的意义,当时在我的眼里,仅只是五个字而已,其实这里边有汉文化的精华和传统所在。

  在杨柳村,我学会了插秧,也学会了担粪走过溜滑的田埂,更学会了面对蚂蟥的偷袭、猛击一掌将其震落的绝招。蚂蟥都是水蚂蟥,不同于我后来从军在云南时见到的特别厉害的旱蚂蟥,但是水蚂蟥如一片柳叶般大,一旦被它吸住,血会流淌不止。而杨柳村的稻田里,这种水蚂蟥特别多,它们静静地潜伏在秧田里,等待着一双双赤脚落在水里之后,它们迅速吸附过来,不知不觉地吸去了你的鲜血,伤口还无法止住血,大概它有一种特殊的毒素,是让血液不能及时凝固的原因吧。因此蚂蟥在我看来,它的讨厌、它的无情甚至超过世上所有凶猛的动物,其实它不过是一个昆虫而已。对付蚂蟥,农民们的绝招是在它吸血的上方猛击一掌把它震落,然而我常常震不落腿上的蚂蟥。此时此刻你须用钢笔里的墨水滴在蚂蟥身上,一滴它的身体顿时变蓝,然后迅速蜷缩在一起,很狼狈地离开了你的腿部,掉在地上。当然对付蚂蟥最好的办法是用一撮盐撒在它的身上,这也会使它很快受到重创。

  在与蚂蟥的斗争中,我知道了南方农民种水田的艰辛,在插秧的时候,也感受到了水稻这种植物对南方农村的特殊意义。当然不只是水稻,我们还要和农民一起种苞谷。在种苞谷的时候,那是在山峦上,我和同学们意外地发现了一眼甘泉,这泉水从一丛绿草下汩汩涌出,泻出一串串晶莹的气泡,喝一口,甜丝丝的,好像有人放了糖!这应该是我平生喝到最奇特、最甘美的山泉,现在不知道它被人开发出来没有,那水质肯定不逊于现在所有大品牌的矿泉水。

  我至今不明白这泉水的成分是什么。后来我饮过各地的泉水,无论是崂山矿泉还是虎跑泉,甚至号称“天下第一汤”的昆明温泉,那滋味距杨柳村小山中的泉水,总差着一大截。是啊,也许它仍然寂寞地淌在山野间,“养在深山无人识”,但无论如何,泉水就是泉水,它是大地母亲赠与我们人类的乳汁,滋润着禾苗、小草,也滋养着小鸟、小兽。只要是泉水,就不会被废弃。我相信这一点。

  

  从四季青到坨里

  我的乡村记忆随着家庭的迁徙从贵州来到了北京。

  在北京,我们以中学生的身份又参加过无数次的助民劳动。我记得我们在夏天住过北京“四季青”公社,同学们住在小学校的课堂里,地上铺着炕席,大家把铺盖放上之后,一个班的男生欢乐地在铺上嬉笑打闹,我甚至和一个同学立马摔起跤来,一如快乐的夏游或者秋游。在“四季青”的日子里,我们一帮男生在傍晚的时候到田野上追逐,有一个男同学跑在前面,但是他突然身体矮下去,只露出一个头颅,我们围过去一看,他不小心踏入了一个表面干涸的粪坑。那一刻苍蝇飞舞,众声喧哗,但毕竟同学情深,我们七手八脚找到工具,让这个倒霉的伙伴从粪坑里脱身,然后在一边用清水狼狈而尽情地冲洗自己。“四季青”的房东是一对老夫妻,对我们呵护有加,我们出去捉青蛙,他还为我们烹饪,味道好极了。我们还去铁路上追火车,为田野施肥,也帮助农民们拔草,一系列简单又轻易的农活让我们这些半大孩子们快乐地操作着,所以“四季青”的夏天,滋味无穷。


点击支持一下 共有条评论 红薯 四季青 草原 向日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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