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    农村新报讯 江苏宿迁 吕金芝

    冬至即将来临，按照老家的习俗，晚辈们要回乡祭祖。车子极速行驶，乡村的轮廓逐渐进入眼帘。二层小楼簇拥而成的现代化小区，风景秀丽，再无往日贫穷落后的面貌。
    村子不远处未来得及拆迁的我家的老屋，孤零零的摇摇欲坠，仿佛历经沧桑的老人，正艰难地熬煮着最后的岁月。
    老屋，麦秸与泥土搭建的顶，土坯墙，为几代人遮风避雨。而如今，老屋周围长满荒草，屋顶也残破不堪，满目荒凉景象。
    祖坟在老屋东南侧200米的地方，父亲早已在祖坟的下手找好了自己百年之后的长眠之所。父亲说，睡在那里，才能时刻看见家。父亲在老屋里出生、长大、结婚、生子，直到看着孩子们成家立业。自从搬离了老屋，父亲时常蹲在老屋附近抽着旱烟，若有所思。
    小时候，每到下雨天，老屋的土坯墙上，层层的泥土往下掉，母亲不得不把衣服被褥遮盖起来。邻居来串门，带进了满地的泥巴，母亲会在地面上撒上麦糠，清早再打扫出去。因此，屋里每天都是干干净净的，奶奶对母亲赞不绝口。
    我十岁那年，肚脐周围掉了一层皮，又痒又疼。母亲从老屋的屋檐下，抓下一把烂掉的麦秸，放在碗里捣碎，把它揉搓在我的肚脐上，几天之后，竟然痊愈了。由此，我对老屋的感激之情油然而生，尽管我至今也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科学道理。
    老屋年代久远，墙脚下会有很多的土鳖。刚开始发现它们时，我极其讨厌这种黑黑的小虫子。后来，父亲骑车摔断了腿，母亲每天都要捉很多土鳖在锅里烧焦，再碾碎，加入黄酒，给父亲喝。不久，父亲就痊愈了。原来，土鳖是一味能治跌打损伤的中药。
    曾经读贾平凹的《我是农民》，读到“蹲在猪圈上吃饭，时不时还给猪倒点”，顿时大笑起来，因为只有农村孩子才能体会到其中的乐趣。
    或许老屋在现代人眼中，是贫穷落后的象征，可在农村孩子的心里，它是永远的家。我家的老屋陪伴我走过了艰难的岁月，在它的怀抱里我度过了快乐而又无忧无虑的童年。
    老屋内曾留下多少母亲日夜操劳的身影；屋后的老槐树下，曾有多少少男少女互诉衷肠的呢喃；屋前的空地上，曾回荡着多少孩子们欢快的笑声……
    呵，老屋！似乎遥远却时常在眼前的老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