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林强:他说,你不用愁卖,你只愁养。你把养好出来,不怕卖他说。
村民曾梅英:我们村有一个那么好的组织,是吧,为我们赚钱,那不是很好吗?
黄梓东:人家都选你做一个带路人,心里面很高兴。好像升官一级一样。
记者:有升官的感觉吗?
黄梓东:差不多。
而那时他没有想到,2年他总共才卖了几千只鸡,而他揽下的活却是每年两次,每次销售2万只鸡。
协会发展得异常顺利,2004年7月,全村有68人加入,其中30多户找他赊了6万元饲料钱。全村一共养了2万多只鸡,老黄自己也养了5000多只。6个月后,土鸡快要出栏了,全村人都满心欢喜地盼着把土鸡变成钱的这一天。
村民陆建军:那时候看到希望,看到小洋楼在向我招手那个意思。
黄梓东:因为我们的鸡都卖50元钱一只,一只鸡就是一张钞票过来了。
当大伙都以为钱已经攥在手里时候,一场灾难正在离他们300公里外的地方酝酿着。让老黄不但赔光了多年的积蓄,还让村民们把相当于全村三年的收入都赔了进去,这个大伙都佩服的人一下成了大骗子。
2005年1月,梳庄村300公里外的南宁市丁当镇发生了一件轰动全国的新闻,丁当镇成为全国首发禽流感疫区。这里以出产优质土鸡“丁当鸡”而闻名,这场打击对丁当鸡来说几乎是致命的。
这时,在300公里外,梳庄村的鸡虽然还活蹦乱跳,但因为和丁当镇同属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难免也受牵连,老黄发现,鸡卖不出去了。
黄梓东:当时自己不知道怎么回事啊,后来回来看了电视才知道不对了,南宁地区叮当镇发生禽流感了,全部都捕杀了。
电视上关于禽流感的新闻看得老黄心惊肉跳,灾难就发生在省内,这让老黄有不祥的预感,这回好像有点玩大了。
黄梓东:当时梳庄鸡2万多只,如果是全部卖出去会给我们梳庄带来100多万元的收入。
记者:100多万相当于多少?
黄梓东:相当于我们整个梳庄村3年的收入。
这时,市场上已经人人谈鸡色变。如果鸡卖不出去,就一下子把相当于全村三年的收入都赔进去了,这样可怕的后果让老黄想都不敢。为稳定军心,他告诉村民现在鸡还不能卖,让他们再养一阵。可是过了一个多月,根本一只鸡都没卖出去。村民们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村民覃业承:大家碰头都说,你家那个鸡老黄来帮你买了没有?大家干活碰头就问这些事,大家都说没有,我们好像是上当受骗这样。
乡亲们发现,大伙都被老黄给忽悠了,纷纷都退会不干了。鸡卖不掉,继续养着又没钱买饲料,而且养的时间越长,就亏得越多。于是,这个自治区级贫困村出现了有史以来最戏剧性的一幕。平日里大伙每个月连一顿肉都吃不上,可那段时间,却整整吃了两个月的鸡。连村子里的炊烟都飘着土鸡浓浓的香味。
村民覃业承:刚刚开始吃肯定是很香了。心里好像就是过上小康了,我们这里终于过上小康生活了。
家家户户都像突然过上了小康生活,每天都有吃不完的全鸡宴。
村民陆建军:家家户户像过年一样吃鸡,那场面,看那个蛮好蛮丰富的一桌菜,吃那个心情像苦瓜脸一样。
在短短2个月的时间里,一万多只鸡就在全村人的共同努力下吃得精光,一起吃光的还有全村三年的收入。吃完鸡抹抹嘴一算账,大家回过神来了,因为之前很多人都是跟老黄赊的鸡饲料钱,现在钱没挣着,反倒欠下了一屁股的债,老黄却成了大家的债主。大家恍然大悟,合着老黄把大伙都给算计了。盛怒之下,几个村民抄着家伙去协会找老黄算账,当时老黄偏巧不在,但是却发生了件让他追悔莫及的事。
记者:这是哪?
黄梓东:这是我们当时成立协会就在这个地方,我就是在这里被选为会长的,这个牌子就是我亲手挂上去的。你看,这个牌子被人家砸了,看见没?
记者:缺了一块。
黄梓东:对,缺了两个字。当时有个小孩跑过去告诉我,叔叔你的牌子被人砸了。晚上我跑过来一看,真被人家砸了。当时心里特气愤,如果是当事人在这里,我肯定上去跟他大吵一架,甚至可以跟他打一架。
大家的砖头砸在“香鸡”二个字上,但在老黄看来却砸在他的心上。这就等于把自己半辈子奋斗来的威信和声望给砸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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