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瑞雪
近日,“奔驰女车主哭诉维权”的事件紧紧吸引着大家的眼球。一位女车主在西安奔驰4S店买下一辆总价66万的奔驰汽车,签单提车5分钟后,未出店门就发现发动机漏油。经过15天的反复交涉,4S店仅仅给出更换发动机的解决方案。于是,有着研究生学历的女车主被逼无奈,坐到引擎盖上哭诉维权,引发社会关注。
而同样饱尝维权艰辛的,还有河北省邢台市、河南省新乡县的7位农民。他们在2013年共同承包了2000亩耕地种植红薯,去年3月起,他们多次从“老马农资”购买了价值7万元的农用地膜,没想到2000亩地膜铺上20天就烂成碎条,造成严重经济损失。7位农民将经销商告上法庭,但维权一年多竟然只等来“退货式判赔”的一审判决。维权之路不顺畅,减产损失无处诉,目前他们提出上诉,聘请律师“体面”地将维权进行到底。但是,勿把“体面”维权农民逼成“泼妇”。
一名受过高等教育的女研究生,能够负担66万元私家车的“准中产”,在一个事实相对清楚、规则相对健全的环境中,尚需如“泼妇”般维权,7位文化水平有限的农民,在销售环节多、纠纷定责难的农资消费问题上维权,其难度不难想象。可以说,奔驰女司机维权有多难,农民维权就有多N倍难!
“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事实上,涉及种子、农药、饲料、化肥等农资纠纷历来是农民维权的重点。这主要因为有“三难”:农民在购买农资产品时,往往没有索要和保留发票的证据意识,致使农作物受损后,执法人员取证难;农资销售涉及生产方、批发商、零售商等多个销售环节,整个销售链层层相扣,赔偿的时候追责难;此外,农作物的生长既与农资因素有关,也受农资以外的客观因素影响,成因复杂定责难。但无论什么原因,一旦农作物受损,吃亏的到底还是农民。
随着我国农村改革的不断深化和城镇化进程的加快,农村的经济社会生活发生了深刻变化和调整,一方面农民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得到大幅度提高,另一方面利益关系的错综复杂也使得问题不断涌现。比如,关于农村土地征用的纠纷、土地山林的权属纠纷、农村承包地纠纷等成了新的维权热点。尤其在土地征用补偿方面,关于补偿标准、补偿款发放,侵害农民利益的事件时有发生。
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办?与古人击鼓喊冤、拦驾喊冤的方式不同,与奔驰女司机坐在引擎盖上哭诉维权的方式不同,7位农民的维权方式突破了很多人对农民的刻板印象,他们找到律师,拿起法律武器维护自身的权益。虽然目前还没有取得满意的结果,但在他们的维权道路上,我们欣慰地看到了一种闪亮的东西——体面。
农民很体面,主动研究法律打官司准备上诉,女司机也很体面,即便被逼无奈,双膝盘坐在引擎盖上哭诉,也依然口不出脏言,言必称您,跟店员们有理有据地讲事说理。
但我们要说,农民维权的体面更是我们时代的体面。在民主与法治的时代话语下,在仍有人把集体上访、网络发帖、跳楼跳桥等表达方式当作解决问题的“快捷键”时,我们更应该意识到农民用法律武器体面维权的可贵,更应该千方百计地去维护这份体面,让这份体面变得有价值、有意义。
在这两起维权事件当中,女研究生硬生生被逼走上了“按闹分配”的道路,此后问题虽然得到了解决,但这真的是我们想要看到的结果吗?另一方,7位农民的依法维权还在路上,虽然我们看到了其中的体面,但问题暂时还没有得到妥善解决。两相比较,让人不胜感叹。体面维权不容易,除了增加一些主体的侵权成本,还需要减轻普通民众的维权成本,只有这样,才能畅通依法体面维权的通道。就当下来看,一些人遇到事情动不动就选择通过“按闹分配”的方式来解决问题,恰恰说明我们的一些机制和治理体系还有待完善。
就农村内部而言,要想维护农民维权的体面,还需大力提升乡村治理水平。要依托村民会议、村民议事会、村民理事会等组织调解矛盾纠纷,将农村矛盾纠纷化解在第一线;要建立健全、优化完善包括纠纷化解机制在内的各种社会管理制度,引导和支持农民群众通过合法途径维权,理性表达合理诉求;要加大农村普法力度,提高农民法治素养,通过合法途经和程序反映问题,依法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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