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楼顶,在阳台,地上,地下,走廊旮旯,就连他的兜里都是龟,海南屯昌的陈明球,因龟成痴,也由此致富。2010年,他却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眼看七八百万元的收入打了水漂。他果断转型,从很多人看不上、也不值钱的龟入手,不声不响中找到新商机。看海南陈明球,如何从龟身上赚取千万财富。
![陈明球:“龟痴”发龟财《致富经》](/d/file/zf/ngtd/20220103/7cca5a8283dd28c58d460b74aeb5bcee.jpg)
这是陈明球家庭院里的池塘,他说,在这半池的水浮莲底下就藏着他的财富。别看池子小,但是里面有些龟的价格会让人很意外。
陈明球:捉到,捉到。
陈明球:这只就有500吧。
陈明球:它现在大了,不好捉了。哈哈。
记者:这个龟苗您卖一只多少钱?
陈明球:十几块钱一只就能买到。
陈明球:呐,这个。
记者:哦,这个是鳖。
陈明球:这个不是鳖。哈哈,红底的,红底的是什么?
记者:红底的是什么?它是硬壳的,是龟。
陈明球:硬壳的就是龟啊,红底的啰。
记者:红底的是什么龟?
陈明球:黑颈龟也是红底的。
记者:哦这是黑颈龟吗?这样的一只黑颈龟苗现在值多少钱?
陈明球:是海南的就十几万。
记者:我刚刚放跑了十几万。
在这个龟池里随便一捞,就能捞到价格相差如此之大的三种龟,但是据陈明球所说,他养的龟,可远远不止这三种。
这里是距离陈明球家不过两公里的养殖场,在这个占地一百多亩的养殖场里,是陈明球的全部心血,足足有十几万只龟,品种更是多得惊人。
陈明球:这里只是一部分,一部分。大部分还没捉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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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筐里的龟有二三十种,在他整个的养殖场里,陈明球一共拥有一百多种各式各样的龟。
记者:这是什么龟呀这么大?
陈明球:这个是马来巨龟,学名叫巨龟。你要注意,它虽然没有主动咬人,有时候你放手到里面他就顺便咬。这个龟养二三十年了。
记者:二三十年了,这么大呀。它现在能有多重?
陈明球:现在有七十多斤。这样搬,这样搬就容易搬。
记者:我怕它咬我。
陈明球:这样他咬不到,手放在这里它咬不到。
记者:我能感觉到它在抗拒我。它这个背很结实。
陈明球:很结实,坐上去也没问题。你可以坐一下
记者:可以的吗?我怕把它压坏。
陈明球:压不坏。
记者:它很淡定啊!
陈明球:很淡定。
马来巨龟是一种巨型水龟,这只还不是最大的,最大的可以长到有一百多斤。陈明球的养殖园里,还有海南花龟,海南黑颈龟,和亚洲巨龟等各种龟。而最让记者惊奇的,是陈明球竟然在地底下还有龟。
陈明球:这个底下和外面是连在一起的,这些地方底下是属于地下室,和外面的露天(龟池)是连起来的,这个龟平常也很喜欢跑到这些阴暗的地方,带你看看啰,下面是很多龟集中在这里的,它们都集中在这里休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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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这么多龟,一般都是什么龟啊?
陈明球:金钱龟,金钱龟。
陈明球对龟的热爱可以说是近乎痴迷,凡是没见过的龟,无论花多大的价钱都要买进来。不仅放在家里养,有的时候,还几乎寸步不离。
陈明球:我出门带出去,放在(口袋)里面就好像增加了一块石头那样。
陈明球爱龟成痴,这和他小时候的一段经历有关。陈明球小的时候身体不太好,后来有人送了只龟给他吃,加上经常锻炼,陈明球的身体就慢慢变得很健壮,所以他从小就对龟很有兴趣。他听说金钱龟有灵气有营养,就开始专门养金钱龟。最多的时候,他的金钱龟数量占到了全海南岛的三分之一。
陈明球:当初我养这些龟引进种苗的时候价钱是很便宜的,最便宜的十块八块钱一斤。现在二三十、五六十、七八十(万)不等。龟公就,纯龟就贵一点,母龟就便宜一点,十几万一只。
记者:十几万一斤?
陈明球:一只,现在做种的一般就按只。
记者:现在这些金钱龟一共能有多少只呢?
陈明球:有几千只。
陈明球妻子王南:半夜都要起来看的,最重要是养龟,比我还要重要。
从上个世纪90年代开始,金钱龟炙手可热,价格大幅度提升,给陈明球带来了他人生的第一桶金,大家都以为,陈明球一定会专心经营金钱龟,可是,他却把重心放在搜罗各种各样不同品种的龟上,无论有没有经济价值,他都要买来养殖。
陈明球:没有见过的就想留它下来啰。
陈明球的这种养法让他逐渐有了一百多种龟,2000年前后,陈明球成了海南养龟最多的人。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这种对龟的狂热爱好,却给他带来了从未经历过的行业危机。
陈明球:就影响(地)都不能再发展了。把原来那些已经养成商品龟的,我就想处理掉,就不养这些了。
2010年前后,陈明球生态养殖的龟已经形成两类,除了金钱龟等珍稀名龟以外,他还培育了相当大数量的食用、药用龟,成为他龟财富的重要组成部分。这些龟销往他在这几十年里积累起的几百家固定客户,多数是酒店和制药厂。
然而,2010年的一天,他注意到一个长期合作的饭店老板已经很久不来拿龟了,这使他感觉到了不对。
某饭店经理王绥和:他来问了,问说我那个龟可以不,我说(不行)。
陈明球:他说同一种龟为什么你的这么贵,别人的这么便宜。
某饭店经理王绥和:感觉说市场的那些比较便宜一点,就去市场拿。
记者:能便宜多少?
某饭店经理王绥和:能便宜一半。
这家饭店不是个例,到了2010年下半年,长期合作的酒店和制药厂纷纷终止合作。
陈明球:有百分之八九十的客户,就觉得我们的生态龟价钱高,他们就不跟我要货。
按照生态龟的生长规律,从龟苗到可以食用的商品龟,一般需要生长五到十年,而市场上流行起了一种两年就可以长大的速成龟,这种龟养殖在室内用高炉加温,价格比陈明球的龟低一半。同样品种的速成龟与陈明球的龟在外表上有着很大差异。
某饭店经理王绥和:这个是跟陈总要的龟,这个是到市场上面买的,你看,这个是用饲料养的嘛,很胖。这个十多年的龟,这个可能是两三年的吧。
记者:这个两三年的长得比它还要大!还有其他的不同吗?
某饭店经理王绥和:头不一样,这个头是白的,那个是黑的,天天放在外面鱼塘里看得到太阳。颜色不一样哦!
广东龟鳖养殖户苏拓:这三年吧,用温室里面养出来的,或者温箱养出来的,数量占绝大多数。
陈明球的养法时间长、成本高,顾客都说龟好吃,可惜价格接受不了。陈明球的龟大批滞销,生意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影响。
陈明球:造成我的老龟,养了几十年的也有,还到现在都没有处理完。
陈明球当年减产了七八百万,相当于三分之一的财富打了水漂。眼看自己精心培育出的龟卖不上价,陈明球虽然心里着急,却从不肯表达出来。
陈明球妻子王南:就是他在家里生意不好啊,也不表达出来,也不在家生气,就埋在他心里,就是这样。
记者:着不着急。
陈明球:没有。
陈明球妻子王南:我看得出来,就是他也不说,但我看得出来他是怎样的。
是应该降价销售,打价格战,还是也采取加温速成的方式来养龟,控制成本?大家都在猜测着陈明球下一步该怎么走。然而陈明球却突然宣布了一个新方案。
陈明球:干脆我转型,搞种苗为主,这样还比养商品龟好得多了。
食用龟确实有着很大的市场。自己的市场被竞争,说明现在养龟的人越来越多,而养龟户需要龟苗。种苗的培育需要大量的资金和技术,不是谁都有这样的条件。那么,自己可不可以做龟的上游市场,向逐年增加的养龟户卖种苗呢?
陈明球决定,先从从销量较大的品种入手。
这是亚洲巨龟,它的市场需求不错,主要销往酒店,海口市的市场每天用量能达到几千斤,而且利润也高,龟苗六七百元一只。
陈明球:这只是亚洲巨龟。它现在挖洞产蛋。喝很多的水到上面去,拉出来淋湿这小片地方,然后再挖。
让龟产蛋是做种苗生意要面临的第一个问题,每一片龟塘都要有一个产蛋区。繁殖期的龟对产蛋区的土地也有一定的要求,需要土地疏松,但不能是沙子。
陈明球:有人用沙子来搞,是不对的,因为它挖洞的时候呢,一边挖它一边流下去,没有定型。松土就比较稳定,没有塌方。它现在挖差不多好了,就快下了,就快出来了。它产蛋很辛苦,好像人生小孩那样,辛苦到动都动不了了。又生了。
让龟顺利产蛋只是第一步,产蛋以后,挖蛋也是门学问。如果哪一个环节出了纰漏导致蛋不能孵化,就意味着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费。能孵出小龟苗的蛋就是财富,蛋的质量非常重要,而陈明球有一个保证龟蛋质量的诀窍。
陈明球:在半个小时内捡的蛋就比时间长捡的蛋好。
挖蛋的时间直接影响着孵蛋的质量,蛋在产下的半个小时之内,尚未定型,可以直接拿去孵化。如果产蛋和挖蛋间隔时间太久,随着时间推移,龟蛋会慢慢定型,错过了最佳的人工孵化时间,一不小心就会有很大影响。
这片池塘约有七八十只龟,眼下正是亚洲巨龟繁殖的季节,小小的一块产蛋区,最多的时候一天就能挖出200个龟蛋。
陈明球:这里有新鲜的烂土,证明有龟在这里产蛋。
记者:这块还有吗?
陈明球:这里现在很有可能从这里挖过来,我估计这里最少有两窝蛋。
记者:您挖一下看看有没有。
陈明球:有了,你看。
记者:果然有。
陈明球:轮到你捡一个了。
记者:我试试。我这样会不会把它弄碎?
陈明球:你尽量挖,往底,从底下抬它起来,尽量不要摩擦到这些龟蛋,泥巴不要摩擦到这些龟蛋。
记者:那上面那些土要打扫掉吗?
陈明球:不打扫也行,你打扫得太干净又把皮磨粗糙了。磨粗糙会搞坏蛋的,很多都孵不出来的,影响的。
记者:影响这么大。
傍晚的时候,陈明球满载而归,如果一桶蛋能孵出50只亚洲巨龟龟苗,一只龟苗价值600元,那么这一桶蛋的价值就是3万元。但是,挖这种龟的蛋还不是他最高兴的时候。让他最兴奋的,是一种叫做黑颈的龟下的蛋。
陈明球:挖黑颈龟的感觉跟这些很不一样,一挖到一窝呢,心情特别愉快,因为一窝蛋意味着,海南黑颈龟来说意味着有一百多万,就一窝蛋,一百多万。
究竟是什么龟,一窝蛋竟然价值一百多万?带着这样的疑问,我们跟随陈明球来到他专门培育种苗的地方。他在这里每年可以培育十几万只各种龟苗。
陈明球:这只黑颈龟苗值十多万块钱。
记者:十多万,这么贵!
陈明球:这是海南品种。
黑颈龟是目前一种市价极高的龟,价格从几十万到几百万不等。然而,当初陈明球买进这种龟的时候,却并不被大家看好。虽然如今价格高昂,但在当初却是一种被嫌弃的极不值钱的龟。
陈明球的朋友陈锦积:人家觉得那个东西黑黑的,又不值钱,市场根本没有利润,谁会养那种东西。
黑颈龟受到惊吓时会发出特殊气味,很多人不喜欢,所以以前黑颈龟经常被贱卖甚至吃掉。陈明球却觉得,黑颈龟相比于其他品种的龟来说数量很少,以后一定会升值。
陈明球:它比金钱龟稀少的多了。稀有,就是珍稀,更加珍稀。金钱龟数量就多它的数量就少。
广东龟鳖养殖户苏拓:现在纯种的黑颈龟的数量是非常稀少的,市面上是非常稀少的。
这些别人都看不上眼的黑颈龟,陈明球却当做宝贝一样养在家里。就在2010年,他注意到了黑颈龟市场行情看好,于是开始繁育种苗。到了2011年的时候,黑颈龟种龟的价格涨到了三千多一斤,苗能卖到几千元一个。黑颈龟的价值涨了一百倍。朋友们都觉得陈明球肯定是发了。黑颈龟行情暴涨,大家都一窝蜂地买进黑颈龟,很多人上门向他求购龟苗,可是,陈明球却不愿意卖。
陈明球拿着的这只龟产于海南,也叫海南黑颈龟。我国的黑颈龟主要产自广东、广西和海南。2011年,各品种的黑颈龟价格大致相同,都在几千元。然而,整体黑颈龟的涨势这么凶猛,这让陈明球担心起了市场的风险。最后他把精力都转到了海南黑颈龟上。
陈明球:这种海南黑颈龟,头大,圆头,皮肤周边是红的,底是黄的,都是吉祥的象征。
陈明球这么做,与他长期调查市场所得出的结论有关,这些年他经常往返于海南和两广地区,与当地的养殖户交流黑颈龟的情况,走访了两三百户。
陈明球:黑颈龟的总量,几个省,广东广西海南几个省的黑颈龟总量加起来,海南黑颈龟只能有0.5%。
海南黑颈龟如此稀少的结论,是陈明球得出来的,虽然可能不是特别精确,但他觉得,这种龟目前数量这么少,样子又独特,过几年的市场肯定会独具一格。只要市场上有海南黑颈龟出现,他就要花大价钱买下来,近两年投入了一千多万。
陈明球:因为数量少,便宜我也收,贵的也收。总的来说是数量不大,有多少就收多少。收起来就是养起来。
果然到了2013年,各品种的黑颈龟价格开始区分,海南黑颈龟升幅最大。到了2015年,龟苗从几千升到十几万,升了四十倍,种龟则更多。这只种龟有人出价三百万。然而,种龟是陈明球的非卖品,就连龟苗,陈明球都极少出售。
屯昌县龟鳖养殖户周兴运:现在就是那种龟就是,供不应求。有钱都买不到。
广东龟鳖养殖户苏拓:今年6两的,6两大的,13到15万元一只。
陈明球精心培育出的黑颈龟苗却很不舍得卖,因为他的心里还孕育着一个更大的计划。
陈明球:想扩大种群,以后产量多了才向外销售。
目前,陈明球打算培育出一个纯种的海南黑颈龟种群,这个目标达成前后需要15年,财富的确是不少,但是,即便培育出来,能够消费得起的人群也实在十分有限。所以,陈明球又盯上了一种最为常见的龟——中华花龟。
中华花龟是市场上需求量最大的食用龟品种,海口市每天需求食用花龟大约4吨,海南的酒店普遍都有这种龟的菜谱。所以,中华花龟苗很受养殖户重视。今天有客户来拿龟苗,因为要的数量不多,为了不干扰到其他的龟苗,陈明球选择下塘捕捉。
记者:这个池里的小龟大概能有多大?
陈明球:有二三两的都有,小的几十克。
池里的小龟很狡猾,躲在隐蔽的地方,非常不好抓。看见人的影子就会逃走。
记者:这片池子里有多少只龟苗?
陈明球:差不多两万只。
记者:可是我们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啊。
陈明球:我们去到那里它就走啦。你看那边窸窸窣窣的活动,那里一堆这么多,但是我们一去它就跑了。
见记者实在找不到,陈明球告诉记者一个秘诀:找浮在水上的草堆,小龟苗会因为安全感而躲在其中。
记者:它力气真的好大!还有吗?
陈明球:还有还有。
另外,小龟会躲在墙角等有隐蔽的地方。顺着墙根摸也会摸到。
抓了一上午,终于抓上来了20只小龟苗。买主也到了。
陈明球的客户李向民:拿回来自己养。
记者:养大了之后呢?
陈明球的客户李向民:拿出去卖,赚钱呗。
记者:这种龟现在赚吗?
陈明球的客户李向民:赚,一斤卖四十块、八十块都有。
花龟因为十分常见,价格也较低,再加上生命力强、好养活,因而从2014年开始被屯昌县政府选为扶贫项目。屯昌县政府也找到了陈明球,请他给养殖户提供帮助,并从他这里订购龟苗。
如今陈明球的龟每年可以给他带来两千万的收入,2015年,他已经免费培训了300多户贫困户,他希望能和更多的人一起实现养龟致富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