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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3月4日,记者来到广东省从化市城郊街,在潘翠玲的公园门口,记者刚一下车就发现了政府批准设立在这里的公共汽车站牌,不光如此,在门口的展厅里,记者还看到游客们正在跟潘翠玲的一幅照片合影留念。
潘翠玲:“整个广州有208个,其中我是从化的代表。有些游客来到这里看看,他说火炬手在不在,想照相,我就想了一个办法,放了一个1:1的照片。”
记者:“和真人一样高的?”
潘翠玲:“如果没有这个架子,那就是一样高的,它是根据我的高矮制作的。”
潘翠玲看上去很忙碌,她说快到三八妇女节了,她的公园正值节日高峰,每天都要接待两三千名游客。
记者:“下雨天也来玩呀,一样来玩?”
游客:“来,广州下雨天很多的。”
记者:“很正常?”
游客:“很正常的,三分之一的时间都有雨,广州,怕什么!”
记者:“你们这是旅行团?”
游客:“定好了,你来了不可能不看完。”
游客:“今天三八妇女节搞活动。”
潘翠玲:“应该是妇女之友吧!”
游客2:“我们是护花使者!”
潘翠玲:“对!”
潘翠玲说,其实她只是一个种花的农民,她曾经种过十几种花,鲜切花零售和批发的生意她都做过。如今,潘翠玲却只钟情于玫瑰,除了平均每天产销2万多支玫瑰鲜切花之外,她的玫瑰公园平均每天都要接待带上千名游客。而这一切,都得益于五年前她做出的那个决定。
广东是国内改革开放最早的地区,五年前,广州已经成为华南地区的鲜切花批发集散地,潘翠玲做生意所在的岭南花卉市场,鲜切花的日交易量能够达到几百万只。因为靠近香港便于出口,广州还吸引了大批做出口生意的客户。
李伟波:“珠三角,广州本地的,还有华南、上海一些批发商都在这里拿的,远至香港、澳门、东南亚、新加坡那边的批发商都过来拿货的。”
潘翠玲:“生活水平都提高了,以前农村的人,春节只是插一些假花,现在农村的人在春节或者过节都已经买鲜花插了。”
人们越来越懂得享受浪漫,玫瑰花成为了传递爱情的礼物。然而,广州的大部分花农还都习惯于种菊花,没有人大面积种植玫瑰。
李伟波:“我们这里的玫瑰,花农规模也不是太大,最大的就是几十亩地,几十亩地一次出来的玫瑰也是不太多。”
潘翠玲:“大家都没有,都是几家或者十几家,一起拼凑给客户。客户的要求也是,就不想东一家西一家,整天因为价格讨来讨去。”
2004年情人节,市场上玫瑰的需求量突然增大,潘翠玲干着急却拿不出货来。从化距离广州只有不到一个小时的车程,潘翠玲打定主意要把她在从化的300多亩地都种上玫瑰,她周围的人得知以后都议论开了。
员工卢锦添:“他们说种这么多玫瑰,不知道卖不卖得出去!”
叔叔邓监灵:“我们种下去万一没有卖,我们一亩地投资一万多块钱一年才能收成呢。”
种玫瑰到底能不能划算,潘翠玲跑到昆明、北京甚至欧洲去考察,她得出了一个家乡的人都没有想到的结论。
潘翠玲:“玫瑰是一种低风险的花,因为它一年四季,都能开花,然后不同季节就不同价格,这一个阶段可能碰不上合适的价格,那我下一个阶段的价格不一定不会合适。”
潘翠玲很快就把300多亩地都种上了玫瑰,没出一年,新种的玫瑰就长出了花苞,枝条茂盛,潘翠玲舍不得去修剪,她想种出粗壮的玫瑰给别人看看。
员工李维忠:“我们那时候种的玫瑰枝条特别粗,一般的枝条都有一米左右那么高。”记者:“比这种枝条粗多少?”
李维忠:“要粗,那时候这个还没有它的一半,这个还没有它的一半。”
记者:“比这个粗一倍还多?”
李维忠:“粗一倍还多,当时我们那时候还没种过这么多,就觉得我们能种出这么漂亮的花,出的很壮,谁都比不上,我们这样想的。”
潘翠玲乐呵呵地把新种出的玫瑰拿到市场上去卖,但她万万没想到这些玫瑰却遭到了同行们的嘲笑。
潘翠玲:“剪出来的那些花真的好像——”
记者:“特别大是吗?”
潘翠玲:“特别粗跟大,好像我们在烧火用的那些一样。”
记者:“像烧火用的一样?”
潘翠玲:“对。那些枝条很粗,所以就叫我们那些玫瑰说,你们的从化柴这么粗!”
潘翠玲很不服气,在从化种出了这么粗壮的玫瑰,怎么客户却不愿意买呢?她追着客户一个劲儿地刨根问底儿。
潘翠玲:“正常情况下,人家是比如是5斤一把,它就变成了七八斤,那就重了几斤,多一公斤就要多几块钱的空运费。”
种玫瑰不但要种得活,还要种得对,潘翠玲开始琢磨怎样根据市场情况来控制玫瑰的生长——给花苞穿上衣服是一个好办法。
李维忠:“套了网以后,它这个花瓣会直接长长,花瓣会变多,再一个我们还控制它的时间,假如说今天的价格比较低,后天的价格比较高,我用这个套起来,我可以后天剪。”
潘翠玲按照市场上的惯用方式来包装玫瑰,每20支捆成一扎。为了便于客户挑选,她还把玫瑰按照枝条的长短粗细和花头的大小,分为两个等级,分别进行包装。
员工练银娇:“这个是一级花,这个是二级花。”
记者:“我看看怎么不一样?”
练银娇:“二级花的枝条细一点,也短一点,一级花的枝条粗一点,长一点,那个花蕾大一点,所以就分别,分一级二级,一级花卖的价钱也贵一点,二级花可能也便宜一点。”
专卖玫瑰跟过去五花八门地卖花不一样,潘翠玲必须得抓住几个有实力的玫瑰批发商。她的妹妹潘玉娥性格爽朗,是潘翠玲最信任的助手,玫瑰种出来之后,潘玉娥二话没说,直接带着装满玫瑰花的货车就去了广州。
欧尚华是广州本地有十几年经验的批发商,她平时发货需要最多的就是玫瑰,潘玉娥带来的玫瑰,欧尚华一眼就盯上了。她试着从潘玉娥手里拿了几次货,批发出去之后,没想到客户都提出就要这一家的玫瑰。
客户欧尚华:“她的玫瑰有大棚,那颜色就比较好一点,像昆明的玫瑰的颜色一样,昆明的玫瑰的颜色,就是这样的。”
记者:“顾客一般都怎么跟你说?”
欧尚华:“顾客说是她的玫瑰才要,如果不是她的就不要。”
欧尚华成了潘玉娥的常客,她做批发所需的玫瑰几乎都从潘玉娥手里订购。
欧尚华:“她给我多少我就要多少,反正她不给我,我抢着跟她要的。做生不如做熟,是这样。她的嘴巴太甜了。”
记者:“她的嘴巴太甜,所以吸引你?”
欧尚华:“对呀!”
记者:“她有没有给你优惠?”
欧尚华:“有呀,有时候,她今天就不优惠我了,我要走了,行了行了!”
市场上的人说,批发商都是闻着花的香味走的,谁家有适合的花他们就往谁家跑。很快,潘翠玲的玫瑰在广州市场上的日销售量就超过了1万支,她很庆幸自己当初做对了决定,因为她比别人早迈出了一步,即使有了新的竞争对手她也不怕。
2006年,潘翠玲把玫瑰种植面积扩大了一倍,日销售量也超过了2万支,但她却发现,除了情人节等特殊日子,玫瑰的销售量很难再有突破。潘翠玲开始萌生了一个念头,她想尝试新的方式来经营玫瑰,把玫瑰从“买卖”做成“产业”。2006年5月,潘翠玲在种植基地旁边又承包了500多亩地,她要动工修建一座玫瑰公园。
潘翠玲:“这个地原来都是踩一脚就到这里,陷下去的。”
记者:“泥地呀?”
潘翠玲:“是,连种稻谷都种不了的,把这个地变成这个样子,是填了1万多车土。”
记者:“有没有人觉得不理解你,说你为什么要干这些事?”
潘翠玲:“是,有些人都说我傻的,他说能不能回本呀。”
一年后,玫瑰公园开张营业了,但潘翠玲却发起愁来。公园的收入是以门票为主,但零散的游客根本支撑不了日常开销,更别说赚回成本了。有一次潘翠玲与朋友闲聊,朋友无意间问了她一句话。
潘翠玲:“她说阿玲,你不是建了一个公园吗,我说是呀,她说那你有没有跟旅行社联系呀,我说没有呀。”
跟旅行社合作可以保证游客的数量,但必须要把公园的特色发挥到极致才能有吸引力。像种玫瑰之前一样,潘翠玲又跑出去了,这一回她去了法国、荷兰,订购了300多个品种的各色玫瑰,为她的公园增光添色。
潘翠玲:“这种叫钻石玫瑰,因为它的花型比较小,都是通过长期多次嫁接变成这个样子的。”
记者:“我看这个花蕾很漂亮。”
潘翠玲:“对,这些花蕾就漂亮了,很小。”
记者:“这是你从哪里弄来的?”
潘翠玲:“这也是我们国内的。”
记者:“你从哪里买过来的?”
潘翠玲:“都是从我们广东,它有多少年现在我们还没算出来。其实它是蔷薇的一个品种。是属于那种蔷薇科,你看那些花蕾全部出来了,看到没有?”
记者:“就是那些小小的花蕾?”
潘翠玲:“对。它是一年开一次花。”
做好充分的准备之后,潘翠玲向广东省上百家旅行社发出了合作邀请,很快就有旅行社带来了旅游团。
旅行社副总经理刘小莲:“300多种来自全世界,甚至从荷兰进口的玫瑰,客人就是觉得非常新鲜,然后有些客人会问,你们只有玫瑰吗,我们说确实是这样,结果客人就觉得,跟其它公园是不一样。”
跟旅行社合作之后,潘翠玲的玫瑰公园有了人气,光靠门票,每天就能有两三万元进账。潘翠玲还在种植基地里划分出区域,供游客现场挑选购买,每支玫瑰售价3元。
记者:“你们觉得来这里买花跟在花店里买花感觉有什么不一样?”
游客:“肯定是不一样,新鲜,好玩。喜欢哪一朵就要哪一朵。”
有一天,一位游客突然问起玫瑰公园里为什么没有蓝色的玫瑰,还说那叫“蓝色妖姬”,在大城市里价格不菲。这件事儿传到了潘翠玲的耳朵里,她开始琢磨,这蓝色的玫瑰到底是怎么回事。调查一番之后潘翠玲才知道,目前国际上极少有天然生长的蓝色玫瑰,市场上出现的“蓝色妖姬”是用人工染色技术培育出的。这件事儿让潘翠玲受到了启发,她开始去揣摩消费者的心理,生产一些有特点的玫瑰供游人购买。
游客:“紫色,粉红,然后有点这个,蓝色,还有绿色,三八妇女节送给自己的礼物!”
记者:“怎么,你刚才说这个有什么特别?”
游客:“有三个花芯,这里面。”
记者:“跟那个一样。”
游客:“没事,我是送我自己的,什么三心二意,不管它。”
记者:“开出来就是这种三颗芯的是吧?”
游客:“对。”
记者:“这种价钱跟普通的花一样吗?”
游客:“一样的,都是3元钱,只有蓝的是5元钱的。”
记者:“你买花是喜欢买这种比较奇特的是吗?”
游客:“对呀,我还想买黑色的呢,没有了,已经卖完了。”
每天傍晚,游客们都走了以后,潘翠玲还要做一件事儿,她要把即将凋谢的玫瑰都收集起来。
潘翠玲:“这些都是快要谢掉的,我现在就是把它变废为宝,卖给温泉,让他们要来做花瓣浴。”
记者:“这些花瓣也能卖是吗?”
潘翠玲:“是。”
记者:“多少钱一斤?”
潘翠玲:“这些暂时是,怎么说呢,都是四五十元一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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