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4月15日凌晨6：30 吉林省榆树市五棵树黄牛市场

　　每到黄牛交易的日子，吉林省榆树市这个东北地区最大的黄牛市场，都会聚集着来自全国各地的黄牛经纪人。凌晨4点到早上9点是牛市交易最火爆的时候，操着南北口音的买卖双方常常会在价格和过秤的时间上进行多番角逐。

　　记者：“0.35元什么意思？”

　　吉林省榆树市王棵树镇养殖户 李敬龙：“就是4.35元，这牛一般都是4元多钱，完了就说0.35元他就知道算4.35元了。”

　　经过一阵激烈的讨价还价，李敬龙同意以4.30元一斤的价钱卖出自己的黄牛，但前提条件是必须马上过秤。因为对方坚持一小时以后才过秤，李敬龙只好在这里继续等待下一个买家。

　　吉林省榆树市王棵树镇养殖户 李敬龙：“差一个多小时也不中呀，那掉10斤秤多少钱，得四五十元，一共这个牛1000斤，差一个小时掉四五十元钱差一斤就差5分钱。”

　　记者：“怎么会掉那么多斤呢？”

　　李敬龙：“这玩意儿，大牲口，拉泡屎，尿泡尿的10多斤没了，真事。”

　　记者：“所以马上要称了马上就卖？”

　　李敬龙：“对呀，现在给我4.3元钱就泡我就卖他。”

　　这个黄牛市场还有一个很特别的现象，不管是本地的养殖户还是外地的黄牛经纪人，只要来五棵树黄牛市场交易都必须看好日子才能来，否则就买不到自己想要的黄牛。

　　上海客商：“这一个月九个集吗，九个集买九车牛吗。”

　　记者：“一个月怎么是九个集呢？”

　　上海客商：“三六九是肥牛集吗，我们瘦牛集不买。”

　　记者：“还有瘦牛集的？”

　　上海客商：“对呀，一四七是瘦牛集嘛，三六九是肥牛集。”

　　吉林省榆树市王棵树镇养殖户 马凯：“所谓的肥牛和瘦牛是啥意思呢，你要买架子牛，就是一四七去买去，这个架子牛到家就是育肥，育肥完了以后，你三六九上市场去卖去。”

　　将肥牛跟瘦牛分开交易，已经是五棵树黄牛市场多年前就开始的事，至于为什么要分开交易，这些外地的黄牛经纪人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来这里做买卖必须得看准日子来。

　　五棵树素有“东北养牛第一镇”的美名，这里80%的农户都是到市场买架子牛回家饲养，育肥后再卖到北京、上海、香港等地，可以说五棵树的经济因牛而兴，农民因牛而富。而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以前，五棵树的黄牛存栏量只有700头，养牛业的兴起全因当地农民马凯在酒厂边的一次发现。

　　马凯：“当时酒厂扔出来那些破糟，牛走到这个跟前就不动弹了，就开始就一门心思的不离开，就使劲，好像就像吃到好东西不乐意动弹就这个感觉。”

　　马凯发现，牛吃了酒糟后，整天晕乎乎的，不爱走动，增重快，一般三个月就可以出栏，不仅缩短了养牛的周期，还增加了经济效益。

　　马凯：“头一天吃的不是那么太多，一天比一天吃的，而且比青草上膘来的快，脱毛还快，我说这玩意儿还是好玩意儿，就利用它吧，我又买了三头牛。”

　　就这样，马凯开始利用酒糟养牛，数量一年比一年多，效益越来越好，年收入也从几万元增加到上百万元。

　　马凯：“去年后半年到今年到现在，每一头的纯利润最低平均得在500元到700元钱以上，就平均每一头牛，纯收入。”

　　吉林省榆树市王棵树镇养殖户 吕军：“五到六百，好点的能挣1000块钱。”

　　镇里的人看到马凯经常去酒厂拉酒糟养牛也跟着养了起来。到2001年，全镇养牛户已达4700多户，黄牛15.8万头，而当地的酒厂只有80多家，生产的酒糟根本满足不了养牛户的需求。

　　马凯：“跟酒厂老板关系不好，你糟都买不到，甚至你先给人钱，说我先给你几万，在你这儿做定金，完了我使酒糟了我再给你钱。”

　　酒糟运输户 赵军：“酒糟好卖。”

　　记者：“多少钱一斤？”

　　酒糟运输户 赵军：“这个论车，这一车130元，养牛的多，都喂这个酒糟呀，都得提前定，都排号。”

　　吉林省榆树市王棵树镇酒厂老板 曹庆和：“原来我养牛养了10多头牛，10多头牛呢，我看到买酒糟相当的费劲，困难，怎么困难呢？就是买酒糟买不着，另外呢酒糟得排号。”

　　过去白送都没人要的酒糟，价格一路上扬到130元一车，最高时涨到了440元，曹庆和与其它养牛户一样面临着有钱也难买到酒糟的尴尬境地，2001年，看到镇里一部分人陆续办起了酒厂，曹庆和也动起了心思。

　　吉林省榆树市王棵树镇酒厂老板 曹庆和：“我一看开酒厂，不但给自己能致富，而且呢，还方便养牛户，所以我就下决心从养牛转为开酒厂。”

　　2001年，曹庆和的酿酒厂开张了，正如他所料，附近的养牛户蜂拥而来与他签订购买酒糟的订单。

　　曹庆和：“原来我生产的一吨，一天生产一吨酒糟，现在能生产15吨酒糟，所以说我现在养牛，提供给养牛户提供酒糟，提供40多户。”

　　吉林省榆树市王棵树镇酒厂老板 杨雨华：“现在这个酒厂，就是给这个牛服务的。”

　　马凯：“酒糟都赚钱了，这个酒原先是酒是主产品，就是糟是副产品，现在我们整个都掉个了，酒糟是主产品了，酒是副产品了。”

　　短短几年的时间，五棵树大大小小的酿酒厂已发展到了168家，养殖户们不再为酒糟发愁，而酿酒业的兴起又促进了当地养牛数量迅速增长。

　　吉林省榆树市王棵树镇养殖户 吕军：“一般家家都养，我们家少，几个破牛，人家都养好几百，人要不挣钱能养吗。”

　　五棵树镇镇党委书记 张耀君：“我们五棵树这个养牛，目前为止在东北来说是最大的养牛基地了，整个看呢，存栏得接近28万头，年出栏25万头，多到啥程度，老百姓说笑话，说放屁都污染空气了，牛放屁都污染空气了，达到这个程度了。”

　　1995年，榆树市投资1400万元兴建一个10万平方米的大型交易市场，马凯也当上了经纪人，一次他的一位大连客商来买肥牛，双方交易都很顺利，令大连客商没想到的是，临走时却出了问题。

　　吉林省榆树市王棵树镇黄牛协会会长 马凯：“肥牛在里边，瘦牛在外边，它这一混，没有这时间，都堵着，堵了三四个小时，装不上车。”

　　作为黄牛协会会长的马凯尽管心急如焚，但面对市场里的3万多头牛，也只能一脸无奈。

　　吉林省榆树市王棵树镇黄牛经纪人：“肥牛和瘦牛混到一起，咱们容纳不下，场地容纳不下，价格也乱。”

　　马凯：“有的是不懂行情，肥瘦牛你都不分，你分不明白，哪是肥牛，哪是瘦牛，在这里边分不明白了，都懵了。”

　　各种各样的问题接踵而至，让五棵树黄牛市场的交易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于是当地政府决定改变市场多年以来所形成的集日，由原来的每月9个集日变为现在的每月18个集日。

　　马凯：“现在政府一介入了，就规定时间开集，规定时间闭集，规定是肥牛日期，规定瘦牛日期都按政府规定的，准确的时间，完了你到这儿赶集来。”

　　黄牛存栏量从700头发展到28万头，从一家酒厂发展到168家，从自由交易到集中分市交易，在二十多年中，因为一次发现，榆树市培育了两具大产业和一个东北地区最大的黄牛交易市场，仅酒糟育肥牛一项，当地的农民就从中得到了不少实惠。

　　吉林省榆树市市长 张晓华：“通过育肥，那么一头牛在原有的基础上，将会增加利润30%以上，那么仅此一项，我们榆树整个在育肥牛这一项上，农民收入就可增加2亿元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