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10月份以来,兰州市西固区金沟乡的百合收购就忙碌起来,每天晚上从四面八方开来的三轮车就簇拥到各大小加工企业里,争先恐后地把自己的百合卖给企业老板。
兰州市西固区金沟乡农民唐战林:3年采一次。小的种子算上是5年,3年才采这百合。
兰州市西固区金沟乡农民张玉忠:百合的产量一亩是2000斤。
记者:你自己估计能卖多少钱一斤?
兰州市西固区金沟乡农民张玉忠:估计是2.9元一斤。
记者:这个价格你满意吗?
兰州市西固区金沟乡农民张玉忠:满意。
像这样的交易场面金沟乡有十几处,从晚上8点一起交易要到下半夜。
百合加工企业老板许德林:我们一般把一筐百合分离。大的小的都检出来,大的按一斤4块算,中的按2.8元算,小的算1.5元综合下来平均价格就出来了。
什么样的百合值多少钱,乡里的几十家企业和每位农户心里都有一个标准,但是令人惊讶的是:他们的标准几乎出奇的一致,有相差也只不过是一两毛钱甚至几分钱的事。可以说,全乡的百合价格是非常公开和透明的。
记者:现在价格都比较统一了?
兰州市西固区金沟乡农民唐战林:是的。有相差也就一毛钱左右。
因为价格相差不大,所以老百姓只要选择离自己家最近的企业卖百合就可以了,不像以前需要四处打听价格,看谁出的价高才卖给谁,这样的变化,仅仅就用了4年的时间。4年前,当地的百合产业从收购到销售都是你争我抢,明争暗斗。
百合加工企业经理杨永信:收购和销售都很乱,你收你的价,我收我的价。
金沟乡地处二阴地区,常年气温在15到25摄氏度,非常适应百合生长,当地种植百合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2004年,在政府的引导下,农民种百合的积极性大大提高,一下子发展了将近1000户,种植面积达到1.08万亩。可是,每到百合收购的季节,乡的几十家企业就会直接冲到农民的田间地头去抢收百合。
兰州市西固区金沟乡农民杨正旺:比如说一家老板来了说今年的百合是3块半,3快半收不上,我涨到3块六。一天天百合就涨起来了。
百合的价格像买股票追涨一样,被越抢越高。
兰州市西固区金沟乡农民杨正旺:最高的时候卖到8块钱一斤,一公斤十六块钱。
从3块钱一直涨到8块,有些小企业为了抢货源,甚至收购没到年份就上市的百合,来以次充好。于是在卖百合时,小企业和大企业之间又是一番明争暗斗。
百合加工企业经理许德林:他们一吨比我们低2000块钱,对我们冲击很大。
因为产品质量良莠不齐,再加上企业之间卖的时候互相压价,导致金沟乡的百合一度陷入困境,2004年,整个产业企业的利润直线下降20%,企业的利润没有了。到2005年,这些企业来农户地里收百合时又变成另外一番景象。
兰州市西固区金沟乡农民杨正旺:他们就压价了。
兰州市西固区金沟乡农民杨正泰:有个贩子来了说要3块2,另外一个来了之后说你这百合不值3块,他说别的百合还2块5。
百合的价格像买股票杀跌一样,又被越压越低,从8元钱一直降到3元钱。老百姓种出的百合,价格就像过山车一样忽高忽低,这让他们提心吊胆的。
兰州市西固区金沟乡农民杨正泰:我们这5、6年才收入一次,压3毛钱,我们就不赚钱了。
这些无序的竞争使得金沟乡的百合产业一直在忙于“窝里斗”,而没有时间来开拓外部市场,使得整个产业处于疲软状态。2005年,当地政府左思右想后,决定把乡里的38家企业召集在一起要搞联合舰队,所谓的联合舰队就是:把38家企业整合成两三个大的舰队,舰队由大企业负责,小企业服从管理,统一品牌、统一质量、统一销售。没想到联合舰队的想法一提出,现场就砸开了锅。
百合加工企业经理许德林:一是怕质量达不到要求。二是有没有这么大的能力把这些货都销出去。
像许德林和王克长这样的大企业不愿意搞联系联合舰队,他们害怕规模大了,销售上有压力。可是,小企业却非常乐意加入,搞联合舰队后他们只要服从管理销售就不用管了。
百合加工企业经理杨永信:走了联合体之后,销售、收购就比较容易些。
矛盾持续了整整4个月时间,最终许德林和王克长终于想通了,以其这样无序的竞争,谁也挣不到钱,不如干脆豁出去先试一试。2005年6月,以许德林和王克长为核心成立了两个联合舰队,分别有6家和11家小企业加入他们的舰队。联合舰队成立后,他们首先统一了百合的收购价格。
百合加工企业经理王克长:比如说一筐2.5两以上的有20斤,我们就可以定到4块。15斤的话就是3。8元。
记者:所有的企业在收购时都执行这个标准吗?
百合加工企业经理王克长:都执行这个标准。
记者:不执行呢?
百合加工企业经理王克长:不执行,他就亏本。因为销售都是统一的。
于是联合舰队的成员每个星期都要聚一次,商讨下一周的收购价格,同时明确规定不能收购不足5年的百合。百合收购完后,小企业们各自加工自己的产品,等要卖时,贴上自己所属舰队的商标,由舰队的大企业负责统一销售。
百合加工企业经理许德林:我们专人在发货的时候抽检质量,如果抽检有问题,货就不能发。
如果小企业连续三次质量有问题,就会被清理出联合舰队。
2006年,由许德林统一销售的百合数量比原来只卖自己百合的时增加了3倍。量大了,他在开拓市场时底气也更足了。
百合加工企业经理许德林:在市场上必尽量有限,假如你一年做1000吨,也不是很大的量。
记者:现在合起来是多少吨?
百合加工企业经理许德林:05.06年都在3000吨。
兰州百合在国内一直很有名气,走联合舰队后,在北京、上海等城市没有了以前恶性竞争的局面,有质量有数量也就有了话语权,2006年百合的销售价格比2005年提高20%。大企业在统一销售完后,把运费、人工费用等成本费扣除后,再把卖百合的钱如数分给小企业们。
记者:有没有收取中间的差价
百合加工企业经理许德林:没有,我们只能帮他们代销。
小企业不用考虑销路,放心搞生产,大企业因为有了量,在市场上价格也卖得比原来高了。不论对联合舰队里的大企业还是小企业来说都各有好处。从2006年开始,越来越多的小企业纷纷要求加入联合舰队。
记者:现在不愿加入的有几家?
兰州西固区金沟乡书记冯建明:有7、8家。
记者:这个数量是不是在逐年减少?
兰州西固区金沟乡书记冯建明:在逐年减少。
形成合力后,西固百合这几年在国内的名气也越来越大。企业收购的价格统一后,老百姓种的百合也就不到担心会受到压价,他们对每天的百合收购价也都了如指掌。
兰州西固区金沟乡农民杨正旺:我们经常往厂里送,他们收购价格怎么样,我们基本上有数。
2008年西固百合的总产量增加到6000吨,预计今年的产值达到将近1个亿。
兰州西固区金沟乡农民杨正泰:每户收入都至少2-3万,高的达到5万元。
记者:这效益可观吗?
兰州西固区金沟乡农民杨正泰:这个可观。
兰州西固区金沟乡书记冯建明:2007年金沟乡人均收入5137元,百合占人均收入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