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黄雄养的闽北土鸡,他的员工刘木忠每一次抓鸡,都要戴上手套保护自己。否则就会面临被抓伤的危险。
记者(侯雨佳):这是刚才被抓的?
刘木忠:是的,前一段时间这里被它抓了一下,还是黑的。
记者(侯雨佳):这都是之前被抓过的?
刘木忠:是。就是爪子厉害,力气很大。
画面右边的人就是黄雄。当记者跟黄雄去他的养鸡场时,发现笼子外面的鸡,更不好对付。
黄雄:你带一路,五六个人,去底下包抄,你们那边包抄,围起来才能抓,不围是抓不住的。
这是黄雄为了回馈顾客,举办的一场免费抓鸡的活动。
![福建周宁县:为了女儿 爸爸去养鸡啦《致富经》](/d/file/zf/ngtd/20220104/b8e9528fa1f8b2b2f1637ffbc8c33742.jpg)
顾客:这里,这里。
顾客:抓到了,抓到了。
顾客:放到那里面肯定抓不住,它到处飞,速度快,鸡的速度比我们人的速度快十倍。公鸡中的战斗鸡,公鸡中的战斗鸡。
这个鸡场位于福建省宁德市,周宁县的大山深处,占地一万多亩,总共养了40多万只鸡。黄雄2012年开始养鸡,只用了两年时间,就做到了今天的规模,销售额从0做到2600多万元。很多人不明白他是怎么做到的,可记者发现,黄雄光是从说话习惯上,就和别人不太一样。
黄雄:这个基地总共有两千亩多一点,总共建了二百个鸡舍,每个鸡舍五百只,就是有十万只左右。一个鸡舍是四十斤玉米,正常一只鸡是吃一两(玉米),夏天吃的少,是零点八两,五百只鸡就只吃四十斤玉米。
在朋友眼里,黄雄就是一个“数字控”。在养鸡之前,他是一家大型化工企业的总工程师和第二大股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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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多人眼里,黄雄的创业经历与众不同,他不好好在实验室里待着,偏要跑到福建的深山里养鸡;本想着养着玩,却只用两年时间,就做出了每年2600多万元的销售额。他是怎么做到的?黄雄说,这一切都要从他的宝贝女儿开始讲起。
1993年,黄雄大学毕业后,就分配到北京一家玻璃钢研究所工作,很快就成为了全国玻璃钢研究领域的“名人”。2000年,他下海创业,化工厂里每一个产品的配方,全靠他一人研发出来。靠着领先的专业技术,他总能让自己的产品成本,比同行的低。所以,在淘汰率很高的玻璃钢行业,黄雄的企业,却能常年保持着20%以上的利润率。
马元刚:比如说在我们全国的化工行业,你提黄雄两个字,没有不认识的。
刘振山:他给我的印象,谈不上痴迷,发疯。因为这一个实验不能停,需要几天几宿,他就特别痴迷地看着烧瓶,他说,你看,你看反应了,反应了。
1999年,黄雄有了自己的宝贝女儿。他是一个顾家的人,细心照顾着女儿的饮食起居。
随着女儿渐渐长大,黄雄发现,她特别喜欢喝自己煲的鸡汤。而煲一锅好的鸡汤,必须要用好鸡肉。可当时,黄雄在北京很难卖到真正散养的土鸡。这时候,他想起了小时候,外婆用自己散养的土鸡,给他煲过的鸡汤的味道。
黄雄:那汤太甜了,非常好吃。
记者(侯雨佳):后来还能喝到那种鸡汤吗?
黄雄:后来就不容易喝上了,很难喝到。
外婆煲的鸡汤,深深地留在了黄雄的记忆深处。他要把这种味道,做给自己的女儿。
黄雄:当时就想给女儿养鸡吃,她就喜欢吃鸡,我其他不会养,鸭子没见过,怎么样?猪更不会养,只能养鸡。
恰好,黄雄的化工厂,有一片20亩的空地。他就在这片空地上,试着养一些土鸡,打算专门给女儿和家人、朋友吃。谁都没想到,就是这个简单的愿望,却改变了黄雄的人生轨迹,也成就了他日后的财富巨变。
2003年,黄雄从北京、河北等地,找来1000只普通的土鸡,散养在自己的地里。尽管养的不多,黄雄却跟这批鸡较起了劲。自己不会养,他就雇了几个工人,无论工人做什么,他都拿个小本本,在旁边记下来。当看到他小本本里记的东西的时候,记者整个人都懵了。
黄雄:我们在院子的东西南北,各建一个鸡舍,每个鸡舍养三百只鸡,鸡舍周围用铁丝网围起来,每个鸡舍的面积是六百平方米,一千二百平方米,一千八百平方米和三千平方米。也就是说每只鸡的活动范围,是两平方米、四平方米、六平方米和十平方米,这样做一下对比试验,看看多大的面积,鸡生活得比较好。
原来,化工出身的黄雄,竟然把做实验的那一套,搬到了鸡场。他把20亩的鸡场,分成了4份,每一份养300只鸡,然后,用他所谓的“控制变量法”,逐步对比出多大的养殖密度,和喂多少玉米,可以得到最小的料肉比。
黄雄:每只鸡活动范围十平方米,他的成活率最高能达到90.7%,它的肉料比,就是投入6.54斤玉米,就能长出一斤鸡肉。就有一个很好的结论,在这里应用,鸡的活动范围都要在十平方米以上,低于十平方米,成活率很低。
可就在黄雄为自己的“独门秘籍”感到无比得意的时候,意外却突然发生了!鸡场的鸡突然间表现得很奇怪:它们不会走路,乱走乱撞,找不到吃的。仔细一看才知道,鸡的眼睛竟然全部瞎掉了!
黄雄:瞎了它就找不到吃的了,也不会走路了,瞎转,不会走路。眼睛瞎的鸡,肯定最终的命运是死亡,因为它找不到食物在哪里。
鸡本来活的好好的,为什么眼睛会突然瞎掉呢?
黄雄:我们一直在找原因,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鸡得病了,各种原因去找,结果鸡什么问题都没有,就是眼睛看不见了。
黄雄在鸡舍内外做了仔细的检查,玉米、水、鸡舍都没有问题,就连为了防止病菌滋生,每一个鸡舍里,他都挂上了紫外线消毒灯。可他万万没想到,问题就出在了紫外线消毒灯上!
黄雄:最后有一个人提醒,这个鸡瞎了,其他什么事都没有,你是用什么消毒的?我说我用紫外灯,他说你完了,肯定是紫外线把鸡的眼角膜给烧伤了。
大部分农户给鸡舍消毒,都用消毒药水,黄雄却用的是紫外线消毒灯,他自认为很健康。可他却不知道,紫外线灯是专业的消毒杀菌工具,不可以和皮肤、眼睛直接接触。这种灯就连人站在下面,都会受不了,更何况鸡了。
黄雄:人要在里面站的时间长了,肯定掉皮了,持续在底下站十分钟,肯定就掉皮了。
记者(侯雨佳):那咱们赶紧走吧。
黄雄:赶紧走。
黄雄灵机一动,想起自己化工厂里的玻璃钢,这种东西本来是一种做屋顶的材料,不会阻隔阳光中的紫外线,对鸡没有伤害,而且成本很低。
黄雄:换成玻璃钢,玻璃纤维复合材料,土话叫玻璃钢。它是完全透阳光的,换成这种顶以后,有阳光是完全照到整个鸡舍,各个角落,没有死角,这种情况下它就起到了很好的杀菌效果,细菌再也不生长了,可能也不用打药。
记者(侯雨佳):这个玻璃钢是原来你化工厂生产的?
黄雄:对,原先我们厂生产这个东西,没想到在这儿用上很大的派场。
黄雄把他所有的鸡舍,都换成了玻璃钢屋顶。到了2011年,黄雄的鸡总是一出栏,就被朋友一抢而光,就连很多陌生人听说以后,都慕名前来,主动拿着钱,非要买黄雄养的鸡吃。
黄雄:好多人来,来我这里卖,多少钱都行。让我抓一只,扔下钱就走,有的人扔下五百块钱,拿了一只鸡。
刘振山:我们这边养了一批,没了。大家说怎么没鸡了,我们还想吃呢,那你等,等小鸡长大。
鸡虽然养的很顺利,可黄雄却陷入了一种苦闷的状态:由于掌握不了国际上的核心技术,化工厂的销售额已经连续五年,保持在一个多亿,再也没有增长过。他渐渐发觉,自己在化工领域,可以发挥的空间越来越少。加上这么多陌生人前来买鸡,让他看到了散养土鸡的市场和前景。这时候,黄雄又算了一笔账。
黄雄:要说挣钱快,是做化工快,要说前景好,是养鸡最好。能看见的五年到十年内,肯定化工挣钱比养鸡多,但是三十年到五十年内,做生态养殖绝对是受人尊重的。
黄雄决定把他今后的大部分精力,从化工转到养鸡上。
2012年2月,41岁的黄雄拿出了自己多年攒下的2000万元,回到老家福建省宁德市周宁县,承包了2000亩林地,并成立和合作社,让农户严格按照在北京试验出来的数据,散养土鸡。
陈罗寿:鸡舍多大,范围多大,活动空间多大,就用铁丝网围起来,里面几只鸡,都规定好,他做事情很有原则性的,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可记者到黄雄的鸡场一看,发现他养的鸡,竟然大部分都没有尾巴!
记者(侯雨佳):屁股秃着的鸡,这些都是打架打的么?
黄雄:打架打掉的,这种鸡的本性就是要在野外生存,我们给它模仿了他祖先是怎么生活的,它的祖先就是靠斗争出来的,最后打伤了,不行了,那种鸡我们要把它淘汰掉,我们虽然喂食少,但淘汰率很高。
记者:多高?
黄雄:要在山上淘汰20%。
从小鸡出壳,到出栏的淘汰率,竟然高达20%。黄雄坚持不给鸡戴眼罩,而让他们自由地优胜劣汰。并且,按照小本子上实验出来的数据,每天只给鸡喂一顿玉米,剩下的,就靠鸡自己去林子里找食吃了。
刘培民:黄总把散养鸡的概念(普及了),现在我们明白什么叫散养,当时都不大清楚,到底是怎么样的?
周在宁:黄总来到这边,我们都很喜欢,他是我们的护林员,现在养了三年鸡以后,山上都是绿的,原来树上叶子都是红的,现在变成绿的了。
记者(侯雨佳):现在听到别人说你的鸡是“公鸡中的战斗机”,什么心情?
黄雄:非常高兴,比说什么都好,不用夸我其他东西,就夸我的鸡是“公鸡中的战斗机”就行。
紧接着,黄雄在周宁县和宁德市区开了2家专卖店,卖自己的土鸡和鸡蛋。可因为定价高,刚开业几乎没人来买,员工都着急了。而黄雄却只用了一个办法,就五个月之内,让两家店的销售额,达到了200多万元,还培养了一批忠实的客户。他是怎么做到的呢?
周宁县的九龙漈瀑布,是省级风景名胜区。这些人是黄雄在福安市专卖店,周边小区的居民。黄雄出钱,请他们免费在宁德的景区游玩一天,玩完之后,还请他们免费到鸡场参观。参观完这还不够,还要去黄雄开的土鸡馆里,吃上一顿。黄雄说,每开一家新店,他就靠这招,招揽顾客。可是这一趟下来,黄雄就要贴上好几万元钱。但是他算了算,这么做只赚不赔。
黄雄:他们一般正常情况下,组织得好的话,来过这里的人基本上百分之七、八十都会来买,成为忠实客户的人,会有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之五十,各个小区不同。
自己掏钱请人吃喝玩乐,不仅赚来了吆喝,更赚来了销售额。这让黄雄更加坚信,散养土鸡一定有广阔的前景。2013年初,他从化工厂拿出了自己之前的6000万元股份分红,投入到鸡场来,把养殖规模直接扩大到了1万多亩,鸡的数量增长到40万只。
那时候的黄雄,每天晚上都要自己喝一瓶二锅头,边喝边盘算着,年底又有多少钱入账。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仅仅几个月之后,灾难再一次降临!
2013年4月开始,甲型H7N9型流感病毒连续两次席卷大半个中国,禽类养殖业首当其冲。很多养殖户坚持不下去,只好扑杀了自己的鸡。黄雄的土鸡虽没有被感染,却一只都卖不出去。
黄雄:没想到这么快的时间内,又来第二次甲型流感,这时候打击是相当大的,鸡蛋我们每天拉一大卡车扔掉,因为卖不出去。
陈罗寿:基本上卖不动,因为流感病毒一来,人家都不敢吃,所以就卖不动,我们的鸡都在这边养着。
这一次的销售危机,给了黄雄巨大的压力。虽然他每天还是继续约朋友吃饭、喝二锅头、侃大山。但其实,他心里一直在琢磨,到底如何才能降低销售当中,可能遇到的危机?这时候,他想起了在外地的福建老乡。他用了一个办法,就让2013年的销售额达到了2600多万元!
周陈灿是黄雄的老乡,在上海开了一家进口食品的专卖店,他和黄雄经过朋友介绍认识。第一次见面,黄雄就向他提出了一个特别诱人的条件:黄雄想要自己的土鸡在他的店里卖,而且只要销售利润的六成,这让周陈灿很难拒绝。
周陈灿:因为我定位的是休闲的蓝莓干果,跟这个土特产有点不搭边。有一次黄总和几个朋友聊到这个事情,我说土鸡和鸡蛋很不错,后来我去他的养殖场看了一下,然后就把产品放到我这边,没想到效果非常好,比我其他任何一个产品卖的都好。
打这之后,黄雄就利用在外地的福建老乡,在昆山、厦门、温州等地,开了十多家土特产专卖店,卖他的土鸡和鸡蛋,而自己最多只拿四到六成的利润。虽然每个店占的利润少了,可黄雄却在短时间内,铺开了一张面向全国的销售网络!靠着这张网,黄雄最大程度上,打破了局部区域的销售危机,和对整个企业的影响。
试销了一个月,卖得最好的一家店,卖出了600多万元的鸡和鸡蛋。
黄雄:自己的专卖店,辐射范围小,还有一点,投入的人力和物力更多。做土特产店,本身有自己的客户群,对好鸡好蛋的需求也是有的,我们把东西在他们那边销售,有好的客户叠加(效果),这样也利用了他们的客户资源,和店里的资源。
2013年,黄雄总的销售额达到了2600万元。下一步,他打算进军餐饮业,扩大土鸡馆的规模,让人们都能在自家的餐厅里,吃上自己养的土鸡,继续做这一份别人不能复制的事业。黄雄也成为了福建省周宁县回乡创业的代表。
陈何兴:这几年周宁县回乡创业的人数达到三万人以上,主要从事农业的生产,现在回乡创业的青年,他们看中了周年县的高山生态气候,还有丰富的森林资源。真正从周宁县农业的角度,起到了农业增效,农民增收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