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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位于杭州的良渚蔬菜批发市场,也是华东地区最大的蔬菜批发市场,2008年8月3日,吴洪伟第一次到这里,想把自己种的竹叶菜推销进去,如果成功,他一天至少能赚1万元。
吴洪伟:“我想打入你这个华东地最大的蔬菜市场的话,你们多少能接收。”
杭州良渚蔬菜批发市场经理:“每天只要你的产量达到一万斤以上,市场可以给你设立一个档口。”
吴洪伟:“那我现在的量没有达到一万斤,七千斤左右。”
杭州良渚蔬菜批发市场经理:“每每天的产量,一万斤达不到的话可能市场准不也做不到。”
谈了没几句,因为产量不够,吴洪伟被市场拒绝了。
吴洪伟:“一万斤我有啊,但我不能光供应这个市场啊,我的家乡塘栖镇有几个市场要用的。心理很烦?不烦,我心里比较高兴。”
说是高兴,但看的出吴洪伟其实根本笑不出来。回家的路上,下雨了,吴洪伟告诉记者,他觉得他人生中的有些事总是像今天这样,似乎有缘无份。
曾经,吴洪伟在老家塘栖镇是出了名的混混,终日喝酒赌博,输光了家业,最后连家里的一日三餐都没了着落。妻子带着孩子和他离婚了,吴洪伟觉得那时他的人生就像这阴雨天,一样阴郁与悲凉。
吴洪伟:“由于我整天喝酒抽烟赌博,妻子带着儿子走了,我一个人一到三点钟的时候就睡不着了,本来以前是两个人睡的,现在孤苦伶仃一个人睡,怨自己养活不了妻子儿子。”
离婚后的吴洪伟一直为自己不能养家而深深自责,他戒烟戒酒戒赌,从卖矿泉水开始什么活都干,脑子里只想着我要创业!
吴洪伟:“两元钱一桶矿泉水也得去赚,两百元一天的工作也得去做,两千元的生意我得去干,我这样想的,一元钱也得赚两元也得赚两千两万也得赚,就是为了赚钱。”
2001年,在他离婚的两年后,另一个女人走进了吴洪伟的生活,两个人开过服装店搞过货物运输开过当铺,一起奋斗了5年,虽然也经历了风风雨雨,但一番打拼后他们有了一个自己的小化工厂,两个人盖房,买车,吴洪伟成了镇上人们争相传颂的浪子回头的故事典型。然而,每次望着老家这成片的鱼塘水面,吴洪伟总是惦记着小时候的一个梦。
吴洪伟:“我生长在丁山洋村,基本上水里长大的,看到这么大的河面都白白的浪费,心里想早就有个念头,要是水面种上蔬菜的话,我想这肯定是好事情。”
从小到大,吴洪伟都觉得自己的想法可能只是一个梦,直到2007年,他在网上看到居然真有人研究如何在水上种菜,这个人就是湖北大学的教授卢进登。
吴洪伟:“三天时间找到了卢教授本人我说我要学习,当时我很失望的,他这个菜种下去几天时间他都不告诉我。”
卢进登,多年来一直致力于用水生植物净化水质的研究,研究过程中他发现在水上种竹叶菜因吸收水内富养长得格外好,早就想有人能把这项技术产业化,但主动找上门来的吴洪伟却让他有点不放心。 卢进登:“说实话我做这一个研究,就是希望我这个研究成果,能够有更多的人运用,我对他有点怀疑,因为我跟他交流过,他是开过工厂,开过当铺的老板,那是赚大钱的生意,他会不会真心的诚意的来把这个事业做大,我表示怀疑。” 一个月后吴洪伟拿着卖掉化工厂的合同再次找到卢教授,这次卢教授有点感动了。
卢进登:“我当时看,我说这个真的走到这一步了,我不支持他都不行了。”
吴洪伟的决心感动了卢教授,在他的指导下,2007年秋季,吴洪伟拿卖厂的钱租了一百多亩鱼塘,雇了些人,开始育苗种菜。
吴洪伟:“没有这个竹子,竹叶菜无法生根,在岸上将近25天育苗,这么大就可以了,然后移到水上。竹子上绑着塑料筒,这个很简单的,成本很低的,像这样一平方米毛竹三元钱就够了。”
卢进登:“你看,根接触水它就可以从水里吸收营养了,不用施肥?水里本来就是因为肥太多了造成污染,这个水质就恶化,所以用这个方法,植物在水里就把营养物质吸收起来。”
然而,当第一批苗被移植到水面的时候,怪事发生了,菜叶没几天全蔫了。重新移植后,又再次发蔫,吴洪伟懵了。
吴洪伟:“像这样枯萎黄的感觉,底下的根少于这个程度,如果菜本身这个根是正常的,少于这个程度的话,就没有养分供应上去,它会自动的叶子慢慢变黄,生长不好,看上去要死的感觉。”
吴洪伟卢把这些竹叶菜的照片发给远在武汉的卢教授,卢教授知道吴洪伟担心试种失败,这次转项损失就大了。于是,当晚就动身从武汉赶往塘栖镇,然而在仔细检查了种植环境和种植技术后,他确信没有任何问题,这时,两人一起把怀疑的目光投到了水下,结果,水一抽干,发现塘底全是龙虾。
吴洪伟:“当时比这多,这一点是我给你们看一下,当初是这样的,火气太大了,这个鱼塘水抽干以后,全部是这些龙虾,并不是说它吃竹叶菜,就是吃根,那竹叶菜是靠根吸收水中的富营养。”
卢教授:“我说我在栽培之前和你说过,这个水上栽竹叶菜,一个不能有龙虾,第二个不能有草鱼。”
原来是隔壁鱼塘的龙虾从塘底空隙钻了过来,一个意外损失了10多万,吴洪伟很沮丧,这时,卢教授给他算了一笔帐,一下子把他乐坏了。
卢进登:“我当时是这样算,水上栽培竹叶菜的话,它的生长期大概从4月中旬一直可以到10月底,20几天一茬的话,可以采集6茬,一平方米大概产7斤没有问题,6茬算下来就是40多斤。”
吴洪伟:“他也谈到一亩一年将达到24000斤,2万斤蔬菜1元钱1斤的话,也2万元钱了。”
一亩赚两万,一百多亩就是200多万,这个效益已经超过了吴洪伟原来的小化工厂,吴洪伟满心期待着竹叶菜上市。转眼,2008年4月,竹叶菜成熟,吴洪伟带着第一批竹叶菜来到了塘栖镇最大农贸市场,但没想到,刚进来卖,就被撵了出去。
女友:“我们一开始就搞促销,买一送一,第一天来,人很多的,就像抢一样,他们商贩看着眼红,和办公室的人说说我们没有执照,我们是没有,我是没理,没办法,只好他们让我们走,我就走了。”
褚云峰是这一整天和吴洪伟口角最多的一个经销商。
褚云峰:“老百姓看着好奇,他噱头好,他是无公害蔬菜,种在水上,没有虫子不施肥,他那时还没有证,他还搞促销,我更生气了,他生意越火我这边生意越差。”
被赶出来后,夫妇俩又在市场门口卖,可没想到褚云峰又找市场管理把他们从门口清走了。
褚云峰:“那门口比市场里面更火爆了,人家走近来都走大门走进来的,他一下子卖完了一车的菜。他无证,我可以抓他的把柄。” 争执了一天,经销商们不知道吴洪伟是故意不办证的,他就是想让大家注意到这个菜好卖。
吴洪伟:“我进菜市场第一天,主要目的不是卖菜,主要的目的是跟小贩们建立联系以后,我的菜供应给小贩们。”
和经销商都快打起来了还打算把菜供应给人家,吴洪伟在想什么呢?第二天吴洪伟就去申办了证件,在农贸市场有了一个合法摊位,他开始在当地媒体上做广告,让消费者对水生竹叶菜越来越熟悉。
消费者:“你知道竹叶菜是从哪里种出来的,这是水里长的,我知道。”
记者:“你怎么知道竹叶菜的?”
消费者:“我听广告说挺好吃的。”
记者:“吃过吗?”
消费者:“吃过,我女儿最爱吃这个菜。”
消费者:“2.5元到3元一斤,比平常的空心菜要贵,贵一点。” 记者:“为什么贵还选这个?” 消费者:“这个好吃,没有虫子,没有农药。”
一个月后,吴洪伟将自己的菜价稳定在3元左右一斤,然后停了自己的摊位,毕恭毕敬的向每个卖菜的经销商送了一包竹叶菜,同时报出个2元钱一斤的批发价,他送的第一个人就是褚云峰。
褚云峰:“他给了我一包菜尝味道,味道确实好,我们同类菜,进过来价格差不多,不过竹叶菜的卖价最起码每斤能高五毛钱。”
批发价和同类菜差不多,但卖价却高,每个人都会算账,没几天,就有10几个商贩决定要他的菜。而其中就有褚云峰,两个人不打不相识,褚云峰觉得这里利润大还特意改行做了批发商。
褚云峰:“一天下来最起码3000包是不是,三千斤1500元钱,多赚1500元钱。”
如今,光靠经销商包销吴洪伟每天可以批出去近七千斤菜,不出家门每斤他可以赚一元。
吴洪伟:“比如说一个小贩一百斤菜的话,赚了将近一百元吧,那么我一个小贩当中赚一百元,一百个小贩就是一万元。”
2008年6月,吴洪伟又有了一个新的目标,准备把竹叶菜打入塘栖的餐饮市场,结果每次推销都惹了一肚子气。 吴洪伟:“我拿菜到饭店里找老板,老板不在,那么我只有找到服务员,服务员说你找厨师长,厨师长说你送的菜好坏都不知道,碰了一鼻子灰。”
当天,吴洪伟就找到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毛明强,因为毛明强曾是当地的名厨,吴洪伟想让他给出出主意,一番商量后,毛明强连夜推出了一套竹叶菜菜谱。 毛明强:“有可能厨师是这样的心态,这个菜他们以前没看到过,怎么样来做成漂亮的菜好吃的菜多品种的菜厨师不清楚,其实我认为很简单,我只要帮他到酒店做几个菜让厨师吃吃看,让老板吃吃看,这么好的菜肯定有市场。”
毛明强和当地最大的一家酒楼老板很熟悉,就从这家酒楼入手,用适合竹叶菜口味的不同配料做一桌竹叶宴,让老板送给客人尝尝,结果反响还不错,饭店决定让吴洪伟先送一个月试一试。
酒店老板:“口味还比较可以,这个菜上去以后都被顾客吃完了,肯定好吃才会吃完。” 为了方便饭店操作,吴洪伟特意把竹叶菜八两包成一包,刚好可以做一盘菜,但价格确定为一包3元,这样八两卖三元比他批发2元一斤利润又多了。有了毛明强的菜谱,再加上以本地最大的酒楼用自己的菜做推销,一个月,吴洪伟顺利拿下了塘栖一些大的饭店的订单,同时,他开始发动村民和他一起种植水生蔬菜。
村民沈其坤:“我有30亩水面,投了几千元,几千元种了30亩?光苗价格很便宜的,也就是说你就投了个苗钱,竹子我家里都有的。我反正是这样想的,水面白白浪费也是浪费的,自己种一点,增加点另外的收入也是很好的。”
下个月,村民们种的蔬菜就可以上市了,那时,一万斤将不再是阻挡吴洪伟进入华东最大蔬菜批发市场的门槛,如果产量够高,那他一天可能赚得不止一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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