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陆川县:总能看到生财之道的外行人](/d/file/zf/ngtd/20220103/2058e0e3400931bf0636355ae7a3e349.jpg)
广西壮族自治区的陆川县是有名的生猪调出大县,2013年1月这里的生猪价格一路看涨,很多养殖户都抱着观望的心理,憋着劲要把猪卖出个好价钱。
生猪经销商:开车到猪场了,有些猪场的老板都不肯卖。
生猪养殖户蓝国宽:这几天我们不考虑卖猪,因为这两天的长势起伏比较大,价格不是很稳定,可以说现在只赚不赔,等多一天,我们就多赚一点。
生猪养殖户余新京:按这十多天的长势来看,晚卖一天,一头猪可以多赚二三十元钱。涨价的情况下没有哪个老板会想卖猪的,除非是傻瓜。
就在当地众多养殖户纷纷观望,不肯卖猪的时候,却恰恰有一个人要做大家口中的“傻瓜”。
这个人名叫李志聪,他此时正忙着抓猪。今天,李志聪要销售近200头猪,这段时间,他每天如此。
李志聪:不管怎么卖,我的猪都比他们的多挣一百多块钱,所以讲,我天天卖猪,就为了腾出更多的猪栏来养小猪,加大我们的出栏数量。
李志聪养一头猪的成本比一般养殖户要低100元左右。靠这个本事,李志聪陆陆续续收购了十来个亏本倒闭的猪场,让人不解的是,这些赔钱猪场总能在他手上妙手回春,变成摇钱树。
生猪养殖户李茂柱:他收购的猪场,以前都是亏本,但到他手里,都很赚钱。
生猪养殖户曾令远:我们感觉很纳闷,他是哪方神圣一样,一接手之后,他就把这个东西玩的团团转,越搞越红火,大家都不懂是怎么回事,大家都是搞养殖的,在他手上就像不懂行道一样。
同行做不到的事情,李志聪是如何做到的呢?李志聪从80元钱起家,做了许多在大家看来根本不是他能干成的事情,创造了年销售额7.5亿元的财富奇迹,大家说到他都很佩服。
生猪养殖户余新京:他是挺牛,没有他办不到的事,没有他解决不了的问题。
生猪养殖户曾令远:人们都称他小诸葛,因为他在我们这一块,是领军人物,连普通的农户一说到他,都没有不认识他。
陆川县农业水产畜牧联合会会长龚昌权:在我们养猪行业,大家都比喻他是活的诸葛亮。
可是,当记者跟随李志聪到猪栏挑猪的时候,这个同行口中的活诸葛,却让记者有些看不明白了。
记者:怎么挑猪啊?
李志聪:我不会看。
记者随口提出的一些与猪有关的问题,李志聪频频答不上来。为什么李志聪会跟同行口中的活诸葛有那么大的反差?就在记者疑惑不解时,还听说李志聪总希望更多的人,养出更多的猪。难道他不怕竞争吗?这个一问三不知的活诸葛,是如何摆脱猪价过山车的怪圈,让销售额连年飙升的呢?
李志聪只有小学文化,16岁那年,怀揣着父亲给的80元钱踏上了北上的火车。在那个交通不便、信息不畅的年代,李志聪做起了在两地间倒腾货物的生意,手头日渐宽裕。成家后,他买了一辆货车跑运输,没想到却在运货途中出了车祸。
李志聪:你看,有个小骨拆掉了,当时这个小骨接不上,碎的太厉害就不要了,现在我的腿缺一根小骨,小骨没了,所以走的慢看不出来,但走的快还是看得出来。
让人意外的是,李志聪拖着一条重伤的腿,绝地反击,仅3年时间,就用3万元挣到了千万家产。
当时,李志聪的腿短时间内开不了车,他想成立一个车队。可组建车队至少需要10台货车才能办运营执照,口袋里只有3万元钱的李志聪,是如何只用一周时间,就把十台货车凑齐的呢?
李志聪:当时我就跑过去和那些拉货的司机、车主讲,把车转到我的车队来,管理费派车费我都不收你的,一年就几千元钱的派车费、管理费,在九十年代初,一年几千块钱也不错了。
一年后,李志聪的车队还是行业里的小虾米,但他却接手了一件同行谁都不敢碰的烫手山芋,一跃成为陆川县运输界的大哥大。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1992年,陆川县运管所组织了一场招标会,看哪家车队可以在3个月新增大货车80辆。此言一出,现场鸦雀无声,谁都不敢站出来,甚至连运管队也觉得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陆川县运管所货运股股长:当时我们感觉那么短的时间发展那么多台车,要那么多资金,怎么能做到,我们都不知道。
80辆货车需要上千万元资金,这对于当时的车队老板来说,是没实力做到的事情。但李志聪却站了出来,他的这个举动引来了同行的嘲笑。
车队队长麦永权:不可能的事,你要是向别人借,一下子要借几百万,当时又没有房产抵押,我们都说他吹牛皮。
不可思议的是,李志聪只用不到一半成本,就拿下了这笔需要投入上千万元的生意,他是如何做到的呢?
当时,跑运输是收入颇丰的行当,但很多人苦于没有本钱干不了。李志聪提出只要参加他的车队,就补贴5万元无息贷款用于购车,此举立刻得到拥护。李志聪的车队一越成为陆川县规模最大的货运车队,足迹遍布全国。随后他又投资宾馆、典当行等多个产业,那几年李志聪数钱数到了手发软。
李志聪的妻子:每天那些人就拿钱来,一天十几二十万,有时候拿几十万来,就像银行一样。
李志聪:当时都不想挣太多,可是钱就进来了。好像你不要,四面八方把钱塞过来。
5年后的1997年,李志聪的事业全面下滑。他了解到,广西是我国生猪输出大省,市场还有很大缺口,他决定投资养猪,等挣了钱再挽救自己的其它产业。可是,那时的李志聪对养猪完全一窍不通,但他却胸有成竹。
李志聪:我一直认为,在生意场上我不会输给哪个人,在经营上我一定有我的天赋。
然而,自认为有经营天赋的李志聪,不仅没能挽救自己的其它产业,还在不久后赌上了自己的全部家产。
李志聪:如果这件事情成了,就是我一生的事业,如果不成可能就全栽进去了。
李志聪刚开始养猪,就拿出大手笔,他承包下600亩土地,建成了这座万头猪场,规模创下了当地之最。但养猪“门外汉”的李志聪上来就闹出不少笑话。
苏月文:他连公猪母猪,好猪坏猪都分不清。
李志聪:我以为猪一年只产一胎,一胎只产一两个,后来我问他们说,一年可以产两胎,一胎可以产十几个,我当时感到很惊讶。
一个连公猪母猪都分不清的人,却想养猪挣大钱,大家都觉得是天方夜谭,但李志聪很有信心,他想到了这个叫苏月文的人。苏月文养猪已经有三十多年,是当地养猪业公认的一面旗帜。
李志聪:我在哪个行业永远向第一名学习,我不会向第二名学习。
李志聪再三邀请苏月文帮自己抓种猪,却总是碰一鼻子灰。
苏月文:因为我看他那时对养殖这方面,是外行的人,你叫我帮你,我考虑了一下,好像以后要是出了问题,搞不下去了,到时候,连我的名声都搞坏了。
之后的半个月,李志聪每天到苏月文家中拜访,苏月文被磨的实在没办法,只好帮李志聪抓来1000多头母猪,这个存栏量,几乎是当时全县养猪厂的总和。苏月文嘴上不说,却在心里给李志聪的猪场判了死刑。
苏月文:我心里那时候想,我看他最多,从起步到办起来,满不了3年就要倒闭。
果然,李志聪很快就尝到了自酿的苦酒。虽然他聘请了很多农校毕业的饲养员,但猪场的成活率只有不到80%,李志聪不得不请人来专职处理死猪。
李志聪的妻子:每天死五六十头猪,专门请一个人去埋猪,最后,挑猪的那个人都累跑了。
祸不单行,半年后,全国生猪价格快速跌至亏损线以下,很多猪厂在这场浩劫中倒闭,即使没有倒闭的也尽量缩减开支,希望保存实力坚持到猪价回暖。可偏偏在这时,李志聪没给自己留丝毫退路,变卖所有资产,共筹集资金600多万元,一股脑的用于修猪舍卖母猪扩大规模。大家都认为外行的李志聪在玩火自焚。
李志聪的员工黄运明:刚开始的时候都想走了,觉得这个老板这样子做下去是不行的,等以后做做就垮了,连我们的饭碗都砸了。
李志聪的猪场变成了花钱的无底洞。当时,一个月能吃掉近五十万元的饲料,既然如此,李志聪干嘛还要变卖所有家产,冒险赌一把呢?
李志聪:猪价低了,很多猪场不干了,很多人也不养了,大家不养了,肯定猪就会少,将来猪价就会高。
李志聪把家搬到猪场,每天不分白天黑夜,要在猪场里转悠十几次,观察工人的操作流程,这个对养猪一窍不通的人,在日后把每头猪的养殖成本降低了100元钱。
李志聪:猪价格的涨落,有点像天下雨,谁也抵挡不了,当时我想,既然抵挡不了,就不想猪价的高与低,我去管什么,让员工的工作效率增加,让我们养猪的效率增加。
经过两个多月的观察,李志聪在当地率先把洗车用的高压水枪引用到猪场用于冲洗猪舍;细分工作项目,专人专项管理,达到了提高工人熟练度和专业度的目的,等等做法,使工作效率由原来每人管理500头猪提高到800头。
李志聪的员工:他喜欢去先进的企业学习,也喜欢带我们中层出去学习,经常对我们说的一句话,你们想不想成功,看你们想不想发疯,你们一发疯肯定就成功。
2000年的一天,李志聪到广西大学找到了养猪行业的泰斗级人物何若钢。起初,何教授认为李志聪是养猪的门外汉,难有大的发展。直到上课时的一个发现,让他对李志聪的认识有了彻底改观。
广西大学动物科学技术学院教授何若钢:很多东西他听不懂,他很聪明,他准备了一个录音笔。当时广西市场还没有录音笔卖,他跑到深圳去买了个录音笔,插在口袋上面,他每次给我们提问的时候他都录音。
何教授对这个好学的学生产生了兴趣,亲自去了李志聪的猪场。在何教授的帮助下,猪场的成活率从原来的不足80%提高到了98%。
在李志聪养猪的第3年,受市场供需关系影响,低靡了一年多的生猪价格全面回暖,逆势而上的李志聪成为了玉林地区最大的生猪养殖户。
广西大学动物科学技术学院教授何若钢:四年是一次规律,赚钱两年,亏本两年。四年是一个起伏,他只要顶过两年他绝对会赚钱的。因为我们这个不是猜测的,是从历史的发展统计出来的。包括现在也是差不多一样。
这次猪价的起落让李志聪尝尽养猪的甘苦,一个能够抵御猪价“过山车”的财富计划在他心里渐渐成熟。可让人意外的是,这个计划竟然是要让更多的人养出更多的猪,难道这样不会加剧竞争吗?
从那时起,李志聪每年都会到国外先进猪场学习,引进先进的养猪设备,这台智能化母猪饲料系统就是李志聪刚刚从加拿大引进回来的。
这是一场拜师宴,在李志聪的公司里每隔几个月就这样进行一次。李志聪提倡师道文化,拜师仪式采用传统的跪拜礼。
公司里每位员工都有机会当选为师傅,拿到双倍工资奖励。既提高了员工的专业技能,也激励了大家的工作积极性。
如今,以老带新的模式和先进的设备,让李志聪养一头猪的成本比一般养殖户低了100元左右。
2006年春节刚过,一个影响到财富计划的消息不期而至,立即在陆川县生猪养殖户中引起了恐慌。
陆川县生猪养殖户:各个地方,特别是江西一带暴发蓝耳病,我们看到短片,那猪死的特别可怕。
陆川县生猪养殖户黄华新:母猪的流产和小猪的死亡,发炎、发热,死亡率是比较高的,有百分之五十到六十。
一旦蓝耳病在陆川县爆发,有近一半的猪场会因此倒闭。而李志聪的财富计划,必须要让当地的生猪存量保证在10万头以上才能实施。怎样才能让养殖户的养殖积极性不受到打击呢?
有一天,李志聪突然邀请猪场老板开会,为的竟然是要给猪买保险,这在当时全国的养猪行业都是个新鲜事。
陆川县生猪养殖户:人都没有买保险,现在去给猪买保险,现在听起来好像天方夜谭的事情。
陆川县生猪养殖户:哪有那么异想天开的事情。他们说你们把钱给他们不是白白丢了,他不可能赔给你。
李志聪:任何事情都有可能,我们没有做怎么知道没可能,我就凭着有可能,很有决心的去找保险公司。
给猪买保险,不光当地养殖户觉得闻所未闻,就连保险公司也从来没有过先例。
保险公司陆川分公司经理:一旦发生瘟疫的时候,那时赔到底。保费不多,但是一旦出了问题,是十倍百倍这样赔。相当厉害。一般来讲不是谁都敢承诺这个东西的。
李志聪凭着把不可能变可能的决心,奔走于各大保险公司,在四处碰壁后,还真就把大家认为是天方夜谭的事情给做成了。
2006年11月,在购买生猪保险的五个月之后,蓝耳病在陆川县的个别猪场出现,小猪和母猪分别获得50到200元的赔偿,开创了当地为母猪买保险的先河。从此,陆川县每年新增养殖户和生猪出栏量都在以10%的速度增加。
陆川县生猪养殖户许嗣森:有了保险不要看是小小的赔款,有些养殖户本来钱就不多,资质比较薄弱,有点钱就可以恢复生产。如果没有这一点的话,就要倒闭。
2009年,能够抵御猪价“过山车”的财富计划全面启动,李志聪投资1.1亿元,建成了这座全广西做大,年屠宰量100万头,加工能力9000吨的肉制品加工厂。2012年,李志聪的生猪出栏量10万头,年销售额7.5亿元。
李志聪:就想猪价起的时候养猪挣钱,猪价格落得时候加工厂挣钱。不管任何一个时候,我都有一个环节很挣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