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业市场过剩不是今年才有,只是今年种业矛盾因过剩而凸显。
全国种子库存连续3年积压,供求失衡局面难以打破。农业部全国农技中心的数据显示,种子市场严重过剩。而农产品价格低迷也让农户种植积极性不高,今年春季种子市场“平开低走,市场冷清”。从价格上来看,尽管种子生产成本不断上涨,种子价格却在下滑。根据全国农技中心种子终端市场信息观察点3月18日信息,全国杂交早稻、春玉米、棉花种子市场进入销售旺季。长江中下游稻区杂交稻种市场价格同比下降1.7%,杂交玉米种子均价同比下降1.3%,黄河流域棉区和长江流域棉区种子价格同比下降2.9%、2.4%。
随着种子销售的进行,在接近市场销售尾声的5月6日,全国种子终端市场观察点信息显示,种子市场没有出现明显的高峰期。杂交水稻、杂交玉米种子市场受部分企业促销影响,种子市场售价较初期明显下降,水稻种子同比下降2%~7%,玉米种子同比下降2.5%左右,棉花种子同比下降3.2%~6%。
种子积压只是危机的前兆。种子过剩带来的无利润、低利润营销,不但让企业负债,也会打乱正常的种子市场秩序。在批发零售层面,对于按照往常春节前拿货、打款的经销商来说,风险尤其大,可能会面临播种前厂家、大批发商甩货,把种子砸在手里的危险;没有支付能力,将导致制种企业基地流失、信誉尽失,一批企业可能因资金链断裂而垮掉;没有包衣的种子可以转商,而包衣的陈种子只能等待被销毁,如此造成的浪费令人担忧。
体制改革不破不立
连续几年来,国家密集出台了促进种业发展的多项政策,为种业发展注入了活力,同时也为企业商业化育种能力提高创造了条件。但是,制约中国种业发展、种业企业难做大的根本问题还没有从根本上得到解决。
第一是知识产权保护不力,严重挫伤企业创新积极性,阻碍企业做大做强。中国企业30年都没有完成资本的原始积累,知识产权保护不力是重要原因,管理部门如果不采取有效措施打击侵犯知识产权的行为,那些为数不多育种实力较强的国内企业恐怕也会被拖垮。如果说登海种业、垦丰种业、敦煌种业、隆平高科这样的优质企业都发展不起来,那就需要设法从宏观政策和法律法规方面排除种业发展的障碍。
第二是漏洞百出的品种审定制度和虚高的审定标准,这是压抑企业和科研人员创新积极性的第二个重要因素。许多科技人员、产业人士和管理干部越来越敢于公开批评审定制度,提出改革与创新建议,这就足以说明问题的严重性。“华美1号”是美国斯泰(Stine)公司培育的最新玉米品种,具有可机械化收获的特性,但引入中国的“华美1号”却在国家品种审定中被淘汰。
尽管《国家级水稻玉米品种审定绿色通道试验指南(试行)》的推出为企业开辟了方便之门,也是探索品种审定改革之举。但专家认为,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改革审定制度,而是否定品种审定制度后如何重建市场准入机制的问题。“在这样的评价体系中,省和国家审定的产量领先的品种越来越多,却基本上都不被农民接受。市场受欢迎的好品种却通不过审定,甚至连区试的边都沾不上。”一位业内人士如是说。
积重难返的品种审定制度挡不住跨国公司的现代技术流,却足以扼杀国内育种者和企业的创新积极性。就像当年保护玉米品种权一样,如果当时不下决心放开品种权保护,就调动不了全国的玉米育种积极性,就不会有今天的种业进步。现在,放开市场准入管理,才能再一次激发企业投资的积极性和追求创新的欲望。
第三个不利因素就是有关部门没有审时度势地规划产业发展方向,控制住种子生产基地和部分基础设施的集中过热投入,忽视了企业对产品研发的投入。
种业体制改革的艰难有多重因素,但如果不断臂求生,恐怕将失去的是整个种业产业。
上市公司实力分化
代表国内种业企业重要实力的9家上市公司分化显著,企业综合竞争实力尤其是育种科研能力得以在业绩上充分体现。最有代表性的登海种业2013年玉米种子毛利率达到60.76%最高,提高0.19个百分点;隆平高科水稻种子毛利率44.09%,提高10.35个百分点。这两家公司种子业务营业收入也最高,隆平高科18.85亿元,同比增长10.52%;登海种业14.96亿元,同比增长28.46%。
受益于国家政策支持,从去年以来,种业公司进行资源整合的步伐加快。最有代表性的就是农发种业。农发种业从农垦进入种业,并迅速整合了小麦、水稻、甘蔗、蔬菜等种企。湖北种子公司主营水稻,在长江流域建立了完善的水稻种子业务发展网络,同时具有水稻种子出口外贸优势。河南地神公司主营小麦种子,地处周口市,依托黄泛区农场的基地优势,建立了以河南为中心辐射鄂、皖、苏、鲁、陕的营销服务网络。广西格霖公司主营甘蔗种苗,广西甘蔗面积占全国总面积的67%以上。2013年底,农发种业收购山西潞玉公司,顺利进入玉米主产区;收购锦绣华农公司完善了长江中下游种业布局。对河南地神公司增资,使其注册资本达到1亿元,启动申请小麦种子全国经营许可证工作。农发种业形成了涵盖水稻、小麦、玉米、甘蔗、马铃薯、棉花、油菜等主要农作物的多元化业务。
与国外种业巨头相比,国内企业研发投入不足一直受到业内诟病,但我们欣喜地看到,隆平高科、大北农、登海种业等企业研发投入最高占到了全年营业收入的5%。隆平高科基本完成了全国性立体科研网络平台建设,包括生态测试网、实验基地和育种站。隆平高科是国内最早介入生物技术育种领域的种业企业之一,早在2010年即设立了高标准的长沙生物技术实验室,拥有国际上最先进的高通量分子检测平台等设备,主要从事分子辅助育种、双单倍体培养、病理检测、米质分析、基因检测等工作。公司的生物育种技术与传统育种技术融合已日趋成熟,2013年获得稳定抗稻瘟病新株系3200多个。同时,实现了商业化育种目标和产业的有效对接,为未来公司品种多样化和更快推出大品种奠定了基础。
登海种业制种能力突出,该公司是国家最早实施“育繁推一体化”的试点企业,现已形成稳定发展的产业模式。目前在新疆、甘肃、宁夏建立了比较稳定的种子生产加工基地,拥有8条现代化的以鲜果穗烘干为特点的种子加工系统。
外资冲击攘外先安内
2014年世界种子大会5月26日在北京召开。世界种子大会是国际种业界规模最大、层次最高的大型综合性种业大会。会议的召开也是展示中国种业成就、推进现代种业发展的大好机遇。中国种业在国际上的地位怎样呢?
根据ISF数据,2012年全球商品种子市值450亿美元。美国120亿美元,中国99.5亿美元。美国占据全球市值的27%,中国是22%。
近年来,国际种业巨头抢占中国市场的脚步一直未停。据不完全统计,目前在中国注册的外资、合资种企已有70多家。农业部种子管理局局长张延秋5月20日在农业部新闻办举办的发布会上说,当前国产种子依然主导国内种子市场,3亿亩蔬菜主要还是种自己的品种,国外的品种占15%;水稻、小麦、玉米、大豆等主要粮食作物主要是自己的品种。
国外种子在国内种植有三个方面的类型:一是我们国家原来没有的品种;二是我们过去育种能力比较弱的品种;三是国内有一定的基础,但发达国家技术先进。
“中国种业科技基础强,产业却不强,关键就在产学研脱节。”中国种子协会副会长李立秋表示,国内85%以上的育种科技资源集中在高校院所,种企拥有着众多管理、资金和市场资源优势,却难有好的品种。隆平高科总裁彭光剑认为,国外大型种企在中国市场有从研发、生产到销售的一整套布局。要与外企抗衡,必须把提高育种能力提升到国家发展战略的高度,加快育种科技创新主体向大型种子企业转移。“推进种业科技体制改革,不是不让科研院所和高等院校科研人员从事育种研究,而是鼓励他们为企业、到企业育种,改变育种机制和模式,提高育种效率。”农业部副部长余欣荣说,实现种业强国目标,要构建以大型现代农作物种业集团为龙头、以专业化种子企业为支撑、以服务型种子企业为配套的企业集群。
在全球经济一体化格局之下,“洋种子”赶不走,如何为我利用、如何让我们的企业先强大起来才是重点。